第1260章 轮回之力，忘记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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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
像有人隔着墙，喊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最后撞在一颗死星上。
那颗星硬，没碎。
他整个人嵌进星体里，砸出一个坑，坑底像一块烧透的铁，还冒着烟。
楚浩躺在坑里，胸口一起一伏，咳了两声，咳出来的都是血……血糊在脸上，流进耳朵里。
耳鸣。
嗡嗡的。
像有一窝蜂，住在他脑子里。
天是黑的。
他躺着看天，忽然笑了一下。
“从醒来，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
“行。”他说。“服了。”
“但我不打算一直服。”
说完这句，他闭上眼，躺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坐起来。
骨头响。
响得很密，像有人往他这身老骨头里撒了一把豆子。
他扶着膝盖，站了两下才站稳。
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团极沉极厚的东西，缓缓转起来了。
轮回之力。
这股力很有意思。
它能让人老。
也能让人年轻。
它能把一件事推到将来，也能把一件事拉回过去。
可它平时只认一个方向。
往前。
往前，是顺。
往后，是逆。
顺，是别人的时间。
逆，是自己的。
“试试。”
轮回，反着转了。
那一刻，他身边的时间停了，然后开始往回走。
冷。
从脚底开始冷，冷到骨头里，像有人往他身体里灌了一桶井水。
第一道皱纹退下去，他听见自己骨头里响了一声。
很轻。
像一扇关了很久很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第二道。
第三道。
皱纹一条一条退，像退潮，露出底下压了很多年的礁石。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动。
皮在收紧。
像一块湿了的布，被慢慢晒干。
他的头发从根上开始黑。
一缕一缕。
黑得很快，像墨滴进清水，晕开。
黑到一半，他看见自己额前垂下的一缕。
白的在
黑的在上面。
中间那一截是灰的。
驼了那么久的背，一寸一寸直起来，脊骨一节一节地响，像有人拿尺子，把他的背重新量了一遍。
响到最后一声，他睁开眼。
年轻的眼睛。
暗红。
左眼比右眼亮。
亮得吓人。
人形还在天上。
“再来。”
楚浩一步跨出去。
这一步，跨过整个战场，跨出去的那一瞬，他心里很静。
从没这么静过。
人形抬手，又是一按，规则压下来。
楚浩没躲，一拳迎上去。
这一拳，没花哨，没法则运转，也没声音。
就是一拳。
拳掌相碰。
混沌虚空塌了一大块。
所有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像整个海，都屏住了呼吸。
楚浩听见自己的手腕“咔”了一声。
断了。
他没管。
……
人形退了。
退了一千丈。
它的手掌裂开一道缝。
白光从缝里漏出来，被风一吹，散了。
它低头看自己的手。
“你不是至高。”
“嗯。”
“那你凭什么打退我？”连它都产生了疑惑。
“不知道。”
说完，楚浩把断了的手腕往下一掰，接了回去。
“咔。”
他皱了皱眉。
像在嫌弃自己这身骨头不结实。
人形沉默。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
它抬手，又一道白光。
这次不是劈，是“收”。
从四面八方收过来，把楚浩连同周围的世界一起收拢。
楚浩撑开双手。
光压下来，骨头咯咯响，脚陷进虚空，陷到小腿。
他没退，把轮回之力又加了一层。
“轰。”
光收不住了。
一圈波纹从他身上荡开。
白光全被推开，人形被推着退了几百丈，退到天边，才稳住。
它站定，抬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裂开一道缝，从锁骨，一直裂到腰，缝里漏出白光，也漏出一点别的东西。
很淡的灰。
楚浩看见那点灰。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把裂缝按住了。
“这具身体撑不住了。”它说。
“你借来的？”
“借的。”
“原主呢。”
“死了。”
楚浩低头，摸出石头，石头上刻着字。
“找魔女”。
认完，他抬头。
“魔女在哪。”
人形看了他很久，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你果然被轮回之力侵蚀了，每次动用，都会遗忘……幽荧压不住的轮回之力，你更压不住。。”
“你是谁？”楚浩弯着头问。
“第四……。”
“你是第四诡异？”楚浩吃惊。
“嗯。”
第四诡异从天上下来了。
下得很慢。
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下楼梯，一级一级，走得小心。
落在一块碎石上。
第四诡异撩了撩袍角，坐下……坐下之前，它先把石头上的灰吹了吹。
吹完才坐。
楚浩撇撇嘴：“你还挺讲究。”
他心里觉得好笑，一个诡异，还讲究这个。
“你不打了。”楚浩问。
“不打了。”它说。“打不动。”
“刚才还打得很凶。”
“刚才是刚才。”它说。“现在这具身体要散架了。”
它抬手，敲了敲自己胸口的裂缝，光从缝里漏得更凶了。
像敲一个空坛子。
……
楚浩往前两步，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坐下之前，他先抹了一把石头面。
抹完，在身上蹭了蹭。
顺手摸出石头，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上面的字。
两个人隔着一丈远，坐在碎石堆上。
底下是翻涌的混沌虚空。
碎掉的世界，一块一块地飘过去，像河里的破船。
“你看了我多久。”
“很久。”
“到底多久？”
“从你躺进那口棺材起。”
楚浩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看我？”
“因为死了没意思。”它说。“活着才有意思。”
“你就为这个，看了我九千万年？”
“嗯。”
“你挺闲的。”
它笑了一下。
“第三，是你杀的。”
“第三诡异？”
“嗯。”
“你杀的。”它说。“只是你体内的轮回之力，让你不记得了。”
“还有件事，我想得提醒你。”
“什么事。”
“你有个女儿。”它说。“养女。”
楚浩胸口那块地方，忽然疼了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拿针扎了他一下。
他脑子里有个地方，空着。
那个地方本来是有东西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圈轮廓。
像墙上挂过一幅画，画取走了，钉子的印还在。
“我没有。”
“你有。”它说。“她叫宋甜甜。”
楚浩听见这个名字。
阳光底下。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孩子，从废墟里被抱出来。
脸上全是灰。
小手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嘴里喊：奶奶。
画面只闪了一下，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