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孩子先上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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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午市刚过,伊厨的人还没把最后一锅汤端走,韩成便要借厅堂半日。伊厨看了看他身后五个高矮不齐的孩子,先将锅盖按住:“这回试吃又改试什么?认字的人能多吃两碗?”
“试课。”韩成说,“桌椅借你的,汤我让孩子们离远些。”
“说得轻巧。上一回大人听讲,还能坐住,这五位一进门,我的碗就得先上房梁。”伊厨嘴上这样说,还是叫帮厨把热汤从侧门送去后厨,又把厅中几张滑脚的椅子换成矮凳。韩成要给占用的半日时段记一笔场地费,伊厨说不必装成外人,一桌饭客临时进不来,该扣的营业损失月底算清便是。韩成应了,账却没让刘洪从售房那本里出。
牛郎的大儿子第一个冲进来,抬头看厅顶有没有窗,见窗朝西,问晚上能否从这里看星。他的两个弟弟一人背着云锦带,一人拿着一把歪木尺,最小的那个索性抱了一只草扎的牛。其余两人慢些,跟在牛郎身旁。五个孩子刚坐下,又有旧街租屋的中年仙人领来一男一女。男孩拎一只木匣,里头都是改过的算纸;女孩手里捏一张皱巴巴的假告示,见辛文子站在柜后,立刻把纸背到身后。
“这两位是昨日报过问讯的。”刘洪翻簿子,“只来试半日课。没有录取名单。”
中年仙人看了他一眼,问牛郎家的五个是不是都算“试”。刘洪说都算,今日进这屋的七个孩子,一个也没先拿正式名额。那仙人才把木匣放到桌上,低声道:“我没买房。孩子若占了有房人家的桌,先讲清楚,别等上到一半叫他们让位。”
辛文子听得脸上发热,却没抢着说房子的话。他将桌上原准备的售房小册合上,拿到柜后压住。韩成请那仙人坐在外侧,今日旁听家长只能在一边,别替孩子回答。仙人说自己原来也没打算替答,只是昨夜女儿问“买了房便能学好算术吗”,他一时答不出来。
来看的不只家长。苏棠也到了,衣服袖口还留着文昌府讲籍司惯用的细笔。她早说过愿意看一份学堂提纲,今日临时被韩成请来观课,见厅中只有七个孩子,先把自己随身的小簿子放下:“我能记他们遇到什么难处,不能代表讲籍司认准你这间学堂。今日谁来教?”
洛滨从厅后出来,手中端着七只浅盘,盘底各有一段细细的水纹。她说只教半个时辰如何看水位,辨别水往哪里去,不教孩子控水,也不当日常看护。牛郎笑说洛滨仙君若开口,孩子们准肯听。洛滨望一眼他最小的孩子:“肯听和坐得住,是两回事。”
她把七只盘放在低桌上,给每人一小杯清水,让孩子们把桌脚下垫的木片抽走一片。水纹缓缓偏向一侧,大儿子立刻说那是南边,因为他们家织机朝南。他的弟弟却把桌子推了一把,水全涌向另一边:“现在南边跑了。”
洛滨让他停手,没骂,只问若屋外的大沟也被谁这样推过,上游人喝水会怎样。旧街租屋的女孩说:“我娘洗菜要再跑远一点。”她说得很快,仿佛怕有人嫌她不懂法术。洛滨请她把自己住处画在纸上,她只画了一扇门、一只水缸和门前的弯沟。牛郎的大儿子凑过来,想替她把沟画直,她将笔夺回:“我家的沟没你家直,雨天会倒着走。”
厅里顿时吵起来。一个说水必定向低处,一个说自己亲眼见过倒流;最小的那个趁大家争论,拿云锦带去捞盘里的草牛。带子浸湿,沿桌边滴了一串水,恰好落在辛文子鞋上。辛文子赶紧把售房册挪远,低声笑骂:“我这册子险些变成你们第一本水课作业。”
苏棠一直没有出声。洛滨借机叫孩子们把桌面擦干,问谁能说清刚才弄湿了谁的东西、该怎么收尾。牛郎的大儿子答得快,租屋的男孩却把自己袖子卷起来,默默去擦最远处的水。最小的孩子跟着他,一手抱牛,一手拿抹布,把水越推越宽。洛滨才发现,自己一眼看着七个孩子,一边讲水流,一边顾纸和热汤,竟来不及拦住这一块桌面。
伊厨从后厨出来,见水已流到通道,毫不客气地站在那儿:“热碗若端过来,谁给我把孩子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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