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旧工匠的工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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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阮的院子窄得只容一辆小车转半圈。郭有才推开门,先让韩成别踩到门槛旁那堆铜扣。老头坐在矮凳上修轮轴,左腿伸着,膝上垫了一块旧皮。
“清沟?”他听完问,“哪一道?”
郭有才展开自己昨日画的图,将南侧旧石、洞口和两只石缸都标给他看。老阮没有接笔,盯着石缝旁那一点,忽然抬眼:“你们拔了那束根?”
“没拔。”
“那还能谈。”
韩成将郭璞散卷里的半张旧图拿出来。老阮认出旧档号,指了指被虫啃去的边,说当年重描就把山阴那片画窄了,画图的人只能走到外石,不曾钻进后面。他说得很肯定,郭有才便问他是否亲眼见过那次重描。
“没见。是上一位带我的师傅说的。”
郭有才把“师傅说”记在纸边,老阮看了,点一下头:“该这么记。你若写成我看着人画的,以后倒把我请去认一只没见过的手。”
他愿去看那处根,先要两人把要做的事拆开:看水、认旧石、动手清理,价钱不同。他这条腿走不了泥坡,若请现场看,得有小车送到能平放的路口,再留人接他回来。他不愿坐腾云法器,膝上铁钉吃不得急转。
韩成问只请他看半日,收多少。
“六百。动手另说。若我到了才说干不了,路钱二百,余下退你。”
郭有才望一眼他身后的车轴。老阮循着目光回头:“怎么,修车的便不值六百?”
“不是。我想问,若你今日去,车主的活耽误了怎么办。”
“我自己同人商量。你们别替我把一堆轮子也算进你们的沟里。”
韩成付了六百,收下老阮写的简单收条。窄院里没有大仙门下的牌子,修好的轮子靠着墙,看上去都不新。他想起自己最初拜访公输班时,总想借一个名头替房子添价;今日这六百,却实实在在买来一句没拔根还能谈。
小车到了旧石外侧,老阮让他们停下。他把拐杖靠在车边,没急着下地,先看郭有才两天记的水位,再看昨日灰水落处。存料已搬走,陶盆里剩着一层晾干的灰,他用细铁针挑了少许,叫工头留着,别因为今日水清便倒掉。
“灰是一回事,水走岔是另一回事。你认了倒灰,也别一口认下整座山。”
工头原一直绷着脸,听到此处才蹲到小车旁,将短槽原先朝向说给他听。韩成没有打断。老阮听完,只在自己的纸上画了一道痕,并没替谁判清责任。
柴婆婆带来一个用粗布裹住的竹匣。她昨日没拿出的借水文书,就压在匣中两块薄板之间。纸发黄,右角有一道接补,老妇人让老阮自己俯下去看,谁也别用手抹平。
“你还留着。”老阮轻声说。
“缸在,为什么不留?”
文书写着她祖辈在特定水口取水、沿旧石边清去淤泥的约定,另附每次清理后报记的旧号。后面几行字磨得厉害,一处收据上的数字还能看清;名字旁盖着的印,却不是他们在旧石上见到的那一角云纹。
韩成没有从其中挑一句抄进自己的开发图。他问老阮,哪份是准许取水的,哪份是清理留下的。
老阮把两张薄纸隔着竹匣指出来,指到第三张时停了。
“这一张,我不认得。字像补录,得查。”
柴婆婆说那张是后来有人送来,她父亲收着,自己小时候只见他每年将它同前两张一起晒。送纸的人是谁,她不知道。老阮也没替她补一个旧时官署的名字。
郭有才留了文书旧号,问柴婆婆能否将可看清的字描在另纸上。她把匣子转向他,自己拿一根小竹棍压住翘角。韩成在旁挡着风,第一次知道一张不肯给陌生人摸的纸,原来也能这样同人一起看。
根下那块石盖比外面所见长得多。老阮让郭有才将木尺贴在石沿,自己隔着车上两尺远的地方看。他不许把尺插进根下,也不许用力压;沿上有三处旧凿痕,可以看,不足以证明底下还稳。
“你当年怎么清?”郭有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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