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留下来的半截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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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先生沿六张桌走了一遍，请每个人留下一处自己改过的地方。旧街妹妹将两个圈中间那段画得清楚，写到绳结却犹豫；先生把她那根已系过的绳解开，陪她再认一次。

窗外一片云影压过，最里桌上的淡字忽然不大好辨。男孩把纸举到脸前，程娘看见，先将靠在窗边的空纸挪开；陶先生另用浓墨重描题签，让他在自己桌边再看。

刘洪午初赶到时，云影已经移过去。他仍站到那张桌旁，听先生说方才哪一处看不清，在屋的实看纸上记下。今日换了题签能接着做，大雨压光时怎样，眼下还没有见过。

六根绳最后都穿过了各自的纸圈，结有松有紧。先生没有把这个结果抄成人人已经会量，只把各人还得再练的地方讲给来接的成人。

旧街父亲看见兄妹的纸，先问能不能回去各拿绳再试。陶先生请他保留两个不同的题，不必让哥哥先替妹妹做好。牛郎的大儿子则主动把多算起点的那一行指给父亲，没有只拿最后系好的纸给他看。

洗衣妇回来接女儿，女儿先举起那截多剪的绳，说下回还能用。母亲将它放回课具匣，接过女儿自己的纸，听她把穿圈与打结分开讲完。

最后一份交接办妥，陶先生收回空边尺，取走今日九十天钞，按原约赶午后的旧课。刘洪留在门边，程娘收盆、擦桌，到午正点清物件，收了七十再离开。

韩成把这一百六十记到今日。前日核程度的一百六十已结，两回合计三百二十；尚余的两回练习共三百二十没有发生。整屋的租金押金与先前试场费用仍照原凭据放着，没有翻出来再付，也没从罗娘子的用途款里填过来。

刘洪锁好窗，回来取住屋问讯时，见韩成还在试自己那根绳。

“仙君，再剪就只够系钱袋了。”

“那也得先留够打结的。”

韩成松开手，半截绳终于在两个纸圈后系稳。他把它连纸放进课具匣，后天还要用。明日仍是无课的间日，没有添上第四回练习。

下午，问讯处送来一份新登记的住屋纸。韩成先看月租，五百五十，押金也是五百五十；再往下看，原住户还没搬走，屋里仍有一家人吃饭用的桌、两个孩子的铺位。

纸上没有“近新学堂”，倒写着搬出的日子尚待当面核。

韩成按谢家留下的时辰走了一趟外路。从这里去女儿原来授课的地方顺些，往商街开铺却要多过一道弯。公用水口在巷外，纸上说取水方便，他没有替屋内的人答应，先将要核的门路留着。

到了门口，他才发现租屋纸画的一小块空地上，正晾着现住户的被褥。屋内有人在分箱，听说他要带人来看，便请他明日上午再来，今日家里还没有腾出转身的地方。

屋内忽然有人喊借过，一条长凳先从门缝里探出来。韩成退到墙边，扶住回弹的门扇，让两个人把凳搬过。门口空出的地方随即又放下一口箱，他这才看清，纸上画得宽宽的一条路，今日连空手都得侧身。

“里头那两处铺，搬走会留下么？”他问。

“铺板是我们自己的，桌也是。屋主留什么，你得同屋主认。”

韩成原本想把现成铺位一并报给谢家，听完便把笔收回。他请对方给屋主带句话，明日若方便，也来认一认屋内物件；是否能到，还等回讯。两个孩子能否各有歇处，要在住户搬走会留下的空屋里量，不能将别人家的东西先写进租金。

“能看，不等于那时就交钥匙。”对方补了一句。

韩成将这句话也记下，没有在五百五十旁边先画成。

他回到铺里给谢掌柜传讯，报的是所见的门路、尚未核的屋内与搬出日子。谢掌柜问了两处转角，又问能不能带妻子一起去。

“就是要请她看。”韩成说，“你们家的柜和铺，不能只凭我说摆得下。”

谢掌柜回讯，说妻子明早能抽出这段工夫，今日先同家里将开铺和接女儿的事排好。五百五十比昨日那屋少五十，他却没有先送押钱，请韩成留着问清何时能住、旧物搬走后哪些归谁。

两人约定明日辰正在店里碰面，再一同去。那天没有课，刘洪也不用抽身给他们两处来回补位。新屋能否合一家四口，仍等他们进门自己量；课堂后面未续的日子，没有被填进租期。

韩成将新问讯夹进谢家的那一份，课具匣合在另一边。盖子压到纸角，他又打开，将半截绳往里收了收。绳够系住两个圈，剩下多少，他这回总算亲手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