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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骄兵必败,以身为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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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族中有人从蜀寇作贼,自河南来,说——说吕镇北头颅都被悬在洛阳城下示众!」

司马懿一时悚然,僵在原地。

吕昭死了?

吕昭竟然死了?

吕昭死了,洛阳竟还能守?!

魏延从洛阳撤军又究竟为何?

司马懿适才听闻魏延撤军虽觉不安,可千算万算,却如何也算不到吕昭竟然死了!

吕昭堂堂镇北要是战死,冀州军覆败,则洛阳南城必然难保,绝不会有魏延从洛阳退走之事。

吕昭既死,满宠能逼退魏延?

司马懿惊疑不定,却又已是心思电转,而帐中颜斐、陈圭、张靖等一众文武仍是错愕无状,面面相觑,一时鸦雀无声。

陈圭最先回过神来,开口时已是声色俱颤:「吕昭死了?冀州军没了?那——那魏延撤军,出城追击的,就只剩下满伯宁的淮南军?」

帐中所有振奋乐观一扫而空,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惶无措。

「不好!我们中计了!」陈圭脸色变了又变。

「骠骑将军,情势大不妙!今洛阳之围既解!此地不宜久留!当速速从崤函道撤走!

「洛中人心惶惶。魏延若死守蒯乡、宜阳、陆浑诸关,洛阳之军不能动,满宠必不能奈何魏延,我等在此逗留就是自寻死路!

「魏延不论是举军而南,击我于此,又或者举军往夺渑池、陕县,断我后路,我等都将不妙!」

舍军先至的贾栩眉头紧皱,犹疑问道:「纵使如此,魏延还敢深入渑池、陕县?」

陈圭急道:「魏延向来大胆,何有不敢?!」

颜斐也慌了神,转向司马懿:「司马公,陈司马所言极是。

「魏延既斩吕昭,军威大盛,我军毕竟孤军深入,当速退去!」

州泰亦是不知何言,仍想不明白为何局势竟陡然逆转至此。

帐中诸将再次议论纷纷,只是这一次人人面上都是惊惧惶恐,再不复先时在崤函南道的踌躇满志。

唯独司马懿在这纷乱之中,缓缓坐回席上。沉默良久良久,目光在舆图上逡巡,从辟恶山移到黑虎峪,又从黑虎峪移到卢氏,最后落在崤函南道那狭长曲折的道路线条上。

不知过了多久,帐中议论渐歇,司马懿终于开了口:「命孙礼速速进军夺取辟恶!」

众人全都一愣。

现在何时,还要夺取辟恶?!

陈圭大骇相询:「骠骑将军此是何意?!」

司马懿也不答他,对著亲兵斩钉截铁再度下令:「速去!」

亲兵不敢多问,领命飞奔而出。

帐中诸将依旧面面相觑,尚未回过神来,帐外就又有人求见,州泰掀帘去出复又回来「明公,王镇西使者求见!说是已在此间等候多时了!」

「王彦云使者?」司马懿微微一怔,旋即道,「带进来。」

未几,一名文士模样的青年大步而入,进得帐来,便朝司马懿不慌不忙行了一礼:「见过骠骑将军,仆在此等候多时了。」

「王彦云知晓我会出现在此?」

由于交通隔绝,那使者显然还不晓得洛阳到底发生了何种大事,只从容答道:「王镇西不知,只是命仆在此等候,说倘若骠骑将军引军自崤函南道出,便请约定时日,合夺黑虎峪,以解卢氏之围。」

黑虎峪,便是宜阳、卢氏之间那条狭道了,长约三十余里,如今两端皆有汉军把守。

司马懿思索片刻,问:「黑虎峪有多少蜀寇?」

使者答曰:「有两千蜀寇叛民把守,非是精锐。

「只要骠骑将军分一军自东北口入,王镇西再分小股精锐自西南口杀来,两面齐攻,必能取胜。

「一旦黑虎峪打通,则卢氏之围解矣。

「到时骠骑将军便可与王镇西、王讨寇(卢氏王基)合军一处,围杀魏延于此。」

司马懿听罢再次沉默起来,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区区卢氏,王彦云如何不能自己解围?

「你回去复命,告诉王彦云,我不去解卢氏之围,而卢氏之围将自解矣。

「让王彦云与王基、王肃合兵一处,向此处来!」

那王凌使者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却也不敢多问,只抱拳称唯转身便出了帐。

帐中诸将又是惊惧又是困惑。

颜斐忍不住问道:「司马公这是何意?

「为何要依旧往夺辟恶?」

「卢氏之围又为何自解?」

司马懿胸中似乎又已有了成算:「魏延已成骄兵,小觑于我,知辟恶山之难已不能解,是以故意任我夺取辟恶,欲要以小谋大,一举将我围杀于辟恶山上。」

众人依旧不解。

而说到此处,司马懿已是微微昂起头来,目光也锐利了几分:「只要魏延敢举兵来辟恶击我,我便有把握杀魏延于此。」

颜斐愈发不解,皱眉问询:「司马公——何以知此?何以如此?」

司马懿行至舆图前,点在辟恶山的位置,徐徐而言:「魏延知我轻军而来,负粮不过三五日。

「一旦我联合王凌往夺黑虎峪,他必从洛阳杀过来,到时我等一旦阻于黑虎峪前,进退不得,便有无粮自溃之虞。

「是以魏延便料定,我若不率军退回崤函,多半会去夺取辟恶山,占山自守。

「至于卢氏之围自解。

「他必会遣快马,让卢氏蜀寇撤围而走,以保存力量。

「到时候,一旦王凌、王基敢率军北来,他便要赌上一把,命卢氏之军围来,将我与王彦云、王伯舆全都困死在韩卢道上。」

他说到最后,冷静地摇了摇头:「当真好大胃口。

「且看鹿死谁手吧。」

颜斐听罢,心中却愈发不安,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可是骠骑将军之意,我们接下来是要上辟恶山?那潼关如何是好?区区魏延,与潼关孰重孰轻,骠骑岂能不知?」

他这话说得已经有些重了,言下之意,司马懿这是在舍本逐末,赌大魏的国运了。

潼关乃大魏西面最后一道门户,如今洛阳已经告急,魏延不过一军之将,便是斩了他,若失了潼关,又还有什么意义?

司马懿却神色不变:「我明白颜君之意,却非是欲以此赌大魏之运也。」

言及此处,他看向颜斐:「潼关我所设备,岂是诸葛亮一旬半月就能夺下?」

「郝昭能守,在潼关近乎两载,兼以台塬险峻,关城坚固,诸葛亮日夜猛攻,没有一月也休想至麟趾主关之下。

「一个月时间,足够击破魏延,再回军潼关,尚有余裕。」

言即此处,他又转向舆图,点在崤函南道上:「我留镇南道,接应后军。

「州泰、孙礼二将,夺据辟恶,魏延但欲交战,必尽起精锐而来。到时,满宠自然敢缀其尾而至,区区叛民有何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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