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断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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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看得越清。

混沌铲轻轻颤着，越颤越急，像是认出了旧主，又像是独自强撑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眼，生怕他下一刻就走。

可等看清它的模样，秦河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铲部早已没了。

齐根断去，只剩下半截柄杆。

杆身上原本密密麻麻镌刻的铭文，早融成一团团模糊的暗痕，光泽尽褪，像是被人用火、用刀，又像是用整片天地，一寸寸磨去了锋芒。

连那铲身都瘦了一圈，原本养得温润如脂的黑沉铁色，如今斑斑驳驳，再没有当年半分模样。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那半截断柄。

触到的地方，冷得发疼，可那疼底下，又透出一丝极淡的温。

是本命相连的那一丝温。

那一瞬，秦河心底那些被他压了大半年的话，全涌了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那场他记不起来的大战，是怎样惨烈。

能把一件半步神器的铲锋硬生生砸断，把铭文尽数融去，该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他究竟遇上了什么，又为什么失了记忆。

如今，却都凝在这半截断铲上。

本能地，秦河手心一闪。

一块铁片，静静躺在掌中。

那是混沌铲破碎的铲锋。当初，它嵌在他肩头，跟着他失了记忆，一起跌落了上界。

他低头，看那片铁。

断口参差，边缘泛着暗红，像被什么烧灼过。他捧着它，对着那半截断柄，缓缓凑近。

隔着数寸，铁片与断柄，同时轻轻一烫。

那丝温，那丝他早就以为断了的本命相连，竟在这片魔沼深处，重新搭上了。

秦河呼吸一窒。

他攥紧那半截断铲，铲身颤得更急，一股细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识，顺着指尖探出来，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想说什么，却只剩一点点呜呜咽咽的动静。

那点灵识太弱了，弱得随时会散。

可它认得出他，死死缠住他的气息，不肯松。

秦河喉头滚了滚，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是我…回来了。

那点灵识猛地一颤，像是听见了，缠得更紧，又像是想哭，却哭不出声。

他抬眼，望向那片翻涌不息的幽蓝魔泥。

掌中的断铲，微微发着烫。那点弱小的灵识，顺着他指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缠了上来，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