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诺托孤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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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今的果亲王,不再是当年那个闲云野鹤、寄情山水的十七爷。”
“他有兵权,有旧臣,有民心。”
“更有……”
“谋反之志。”
最后四个字。
如惊雷炸响。
浣碧脸色瞬间苍白。
原来如此。
皇上要杀的,从来不是一个弟弟。
而是一个足以威胁皇权的人。
马车一路疾驰。
直至夕阳西下,终于停在钮祜禄府门前。
府邸依旧恢弘。
朱门高悬,石狮威严。
门前灯笼已悄然点起,将整座府邸映得金碧辉煌。
尚未下车。
便见一人早已立于门前等候。
正是钮祜禄世兴。
三年未见。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两鬓已添几缕霜白。
眼角细纹悄然浮现,眉宇之间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他快步迎上前来。
“浣碧妹妹。”
声音依旧温厚。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浣碧鼻尖微酸。
轻轻点头。
“哥哥。”
随后,她牵起弘珏的小手。
“弘珏。”
“快,这是舅舅。”
弘珏乖巧地行了一礼。
奶声奶气道:
“弘珏见过舅舅。”
世兴顿时笑得眼角皱纹更深。
他蹲下身,将弘珏抱起,眼里满是疼惜。
“真是个好孩子。”
“往后啊,舅舅照顾你,可好?”
弘珏咯咯笑着点头。
一时之间,整个前厅竟多了几分久违的暖意。
待众人落座。
茶香袅袅升起。
世兴挥了挥手。
屋内伺候的丫鬟、小厮尽数退下。
房门轻轻关合。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世兴沉默良久。
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终究长叹一声。
“浣碧。”
“不瞒你说。”
“棠染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浣碧微微一怔。
世兴缓缓低下头。
“果郡王去边塞第二年,她骑马赴围场,不慎坠马。”
“原本不过伤了筋骨。”
“谁知惊马回头,将她踩在腹下。”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太医虽保住了她的命。”
“却断言……”
“她这一生,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话音落下。
世兴缓缓闭上眼。
一滴浑浊的泪,自眼角滑落。
浣碧久久没有说话。
她终于明白。
为何棠染会如此坚定地扶持弘珏。
也终于明白。
那句“妹妹甘居妃位”,并非虚言。
屋内静默良久。
世兴缓缓起身,对着浣碧深深一揖。
“浣碧妹妹。”
“王爷与你情深义重,此情天下皆知。”
“若来日王爷真能登临大宝。”
“还望你……”
他声音渐渐低沉。
“莫要忘了棠染今日护你们母子的恩情。”
浣碧眼眶微热。
心中那堵高高筑起的防线,不知不觉裂开了一道缝隙。
来钮祜禄府之前,她一直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步步惊心的算计。
却不曾想。
迎来的,却是这样一番肺腑之言。
她轻轻点头。
“哥哥放心。”
“棠染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嫡福晋。”
“这份体面,这份尊荣,无论将来如何,都无人能够取代。”
世兴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望向一旁正捧着点心吃得津津有味的弘珏,目光复杂。
良久,才轻轻问出一句。
“如此……”
“岂不是委屈了你和弘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