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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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翊坤宫正殿内燃起了数十盏宫灯,暖黄的烛光顺着雕花窗棂流淌出来,将殿外的秋凉隔绝在外。
案几上摆满了御膳房新送来的珍馐,清蒸江团冒着热气,胭脂鹅掌色泽红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秋梨清香。
浣碧今日特意遣了轿辇去上书房外候着,将刚下了学堂的弘珏接了回来。
小阿哥年纪尚幼,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头顶乌黑的小辫子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刚踏进正殿门槛,便一眼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皇上。
“皇阿玛!”弘珏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唤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请安礼。
皇上原本还在翻阅着一封折子,闻声抬起头,见儿子眉清目秀、精神饱满,顿时龙颜大悦,伸手招了招:“弘珏来了?快到皇阿玛跟前来,今儿个在学堂里学了什么?功课可都做好了?”
“回皇阿玛,儿臣今日背熟了《大学》,先生还夸儿臣字写得比上个月工整呢!”
弘珏昂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答道,小脸上满是求表扬的雀跃。
浣碧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模样,唇角也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起身替皇上斟了一杯酒,温声道:“皇上平日里国事繁忙,难得有空与弘珏说说话。臣妾想着孩子下学了,索性接过来陪皇上用顿家常晚膳,也算是个热闹。”
“媛妃有心了。”皇上笑吟吟地揽过弘珏坐到身侧,目光落在浣碧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情与宠溺,“这宫里,也就你最懂得朕的心思。”
就在殿内气氛融洽、笑语盈盈之际,侧厅的门帘被轻轻挑开。
锦儿低垂着头,双手捧着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碗,里面盛着刚炖好的秋梨羹,正一步步朝主案走来。
她的步子迈得极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袖口里那包明黄色的油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指尖发麻,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
方才在御花园里,瑶妃那番蛊惑人心的许诺犹在耳畔回响——千两黄金、正室夫人、沈清远的功名利禄……
可眼下真正走近皇上与浣碧面前,谋逆弑君的滔天大罪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虚与恐惧几乎将她的理智吞噬。
“皇上,媛妃娘娘,秋梨羹端上来了……”锦儿的声音发颤,连她自己都听出其中的不对劲。
偏偏就在这时,坐在皇上身边的弘珏刚听完皇阿玛的夸奖,心下一高兴,竟挣脱了皇上的手,蹦蹦跳跳地朝正中央跑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额娘,孩儿饿了,先喝一碗甜甜的梨汤!”
“弘珏,慢些跑!”浣碧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可话音未落,弘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如同一颗小炮弹般,直直地冲撞到了刚走到案几旁的锦儿身上!
锦儿本就做贼心虚,六神无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脚下顿时一滑,手中的瓷碗脱手飞出,“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秋梨羹泼洒了一地,溅得锦儿裙摆上一片狼藉。
锦儿惊呼一声,身子剧烈地一晃,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就在这一阵慌乱的推搡间,她衣兜里藏着的那包油纸竟滑了出来,重重地跌落在地砖上。
油纸本就因受潮与揉搓而脆弱,这一摔之下瞬间破裂,里面的白色粉末如雪花般散落了一地,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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