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攀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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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晋顺势上前,将乌木匣子呈到御前。
皇上接过账本翻看了两页,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他猛地将账本摔在王轩脸上,怒喝道:“王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盗太医院禁药,勾结后宫妃嫔,你该当何罪?!”
王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招供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是瑶妃娘娘派人找上微臣,给了微臣五百两黄金,命微臣偷偷配制无色无味的鹤顶红,还要微臣抹去药库的出入记录!微臣一时财迷心窍,这才犯下大错,求皇上开恩啊!”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殿内气氛瞬间逆转。瑶妃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皇上看着瘫软在地的瑶妃,眼神冷得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正要下旨彻查瑶妃宫中,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庄重威严的高喝——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望向殿门。
只见皇后钮祜禄·棠染身着一袭明黄色绣凤穿牡丹吉服,头戴东珠凤冠,在众宫女的簇拥下端庄肃穆地走了进来。
她步履沉稳,神色雍容,一双凤目扫过殿内狼藉的景象,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主位上的皇上身上。
她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大礼:“臣妾参见皇上。听闻翊坤宫出了惊天大事,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特来协助皇上处置。”
皇上见是皇后来了,脸色稍缓,沉声道:“皇后来了正好,你看看这后宫之中,竟出了如此毒妇,勾结太医,谋害朕的性命!”
棠染缓缓起身,目光在瘫软的瑶妃与镇定自若的浣碧之间打了个转。
随后,她不疾不徐地开口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不过臣妾方才在殿外听了个大概,却觉得此事……疑点重重,怕是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轻易定罪。”
浣碧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皇后娘娘此言何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王轩亲口招认是受了瑶妃的指使,难道还有假不成?”
“媛妃妹妹莫急。”棠染微微一笑,那笑意端庄得体,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王轩说受了瑶妃的指使,可这太医院人多眼杂,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买通了王轩来攀咬瑶妃呢?毕竟,这鹤顶红最终可是从你翊坤宫的宫女身上掉出来的,并非瑶妃宫里。”
瑶妃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爬到皇后脚边,哭喊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啊!”
棠染低头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瑶妃,转头对身后跟随而来的掌事姑姑使了个眼色。那姑姑立刻会意,转身走出殿外,片刻之后,竟带进来一个浑身发抖、低着头的小宫女。
浣碧定睛一看,脸色骤然一沉——那小宫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永寿宫旧院里拨过来打杂的宫女,桃夭!
棠染看着跪在地上的桃夭,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桃夭,本宫且问你,前几日你去太医院替你家主子取安神汤时,究竟做了什么?今日当着皇上的面,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宫定将你五马分尸!”
桃夭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都是奴婢的错!前几日奴婢去太医院取药,一时好奇,见药柜没锁,便偷偷抓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藏在身上,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她抽噎着,急切地辩解道:“今日奴婢在翊坤宫小厨房帮忙端秋梨羹时,一个不小心,衣袖挂翻了药包,粉末全都洒进了秋梨羹里……奴婢害怕极了,不敢声张,正巧锦儿姐姐进来端汤,奴婢一慌,便偷偷把剩下的空药包塞进了锦儿姐姐的衣兜里……求皇上明察,这事真的与瑶妃娘娘无关,也与媛妃娘娘无关啊!”
这一番说辞看似荒诞,却偏偏将所有的线索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
硬生生将一场惊天谋逆案,圆成了一个小宫女手脚不干净、误拿毒药又意外洒进汤里的“荒唐意外”。
既保住了瑶妃的性命,又将这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扣在了翊坤宫内部管理不严的头上!
殿内一片死寂。
浣碧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桃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钮祜禄·棠染,好一招借尸还魂、丢卒保车!
而皇后棠染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目光缓缓转向依旧跪在地上、早已呆若木鸡的锦儿。
她的声音幽幽响起,字字句句皆带着凌厉的锋芒:“既然如此,桃夭虽是无心之失,却险些酿成大祸,自当重罚。只是……”
棠染顿了顿,凤目微眯,直刺锦儿:“锦儿身为翊坤宫的掌事大宫女,明知自己的衣兜里多出了来历不明的药包,不仅不上报主子,反而在事发之后信口雌黄,恶意攀咬高位妃嫔,企图搅乱后宫安宁!此等心怀叵测、挑拨是非之徒,若是留着,日后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来!皇上,依臣妾之见,这锦儿……才是今日这场风波里,最该严惩不贷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