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循规处(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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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成为了“母鸡”让陈草木的压力骤增。她立刻收回朝后张望的脑袋,低头玩手,两条腿不受控的抖着,动作不断。以至于,她恰好错过了因为这几个“鸡仔”的出现所造成的连锁反应。
个别站在一名男孩身后的几名男童,因为陈草木身后逐渐壮大的队伍对自己的站队生出了怀疑。他们踌躇一番,最后竟是踏出了同那些无头苍蝇一样的步子,钻进了那一侧的队伍里。
方块4静静等待着场面没了变动,才扬声喊道:“方块33!方块34!”
在门外恭候已久的两名黑衣男人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上前对两列队伍进行校正。
孩子们因着恐惧而相互紧抓着的手被一个个强行拉扯开,哭声就是这样又一次在房间内回荡,又被几巴掌抽停,归于寂静。
校正结束,两列男女队伍从低到高一路向后整齐排列。
看到这一画面的方块4终于露出了满意地笑容,转身朝外走去,发令道:“你们两个看紧了,别让他们掉队。”
方块33,方块34分别应了一声“是”,便带着两列队伍跟了上去,在纯白的走廊内左弯右绕一通,在一个挂满白色帘子的房间门前停下。
浓重的消毒水味冲进了鼻子,陈草木脑内不由浮现出自己在卫生院被医生追着打针的画面,心中警铃大作。
她没来得及跑,便被带进了第三个白帘后的空间里,这次的场面更是不用了。
抽血、打针、测量、剃头、吃饭、服药……
逐渐没了力气的孩子们前后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陈草木从雪白的床上坐起来,迷茫地环视房间内另外七张床上的人,眼泪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
她刚要张嘴嚎哭,便有一只手从右侧伸来把她尚未出口的音调堵了回去。
“嘘——!安静点,如果你不想被关禁闭的话。”
听到这句话,陈草木脸上的茫然更甚。
她一下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哭的理由,转头看向捂着自己嘴的人。
被剪得短利的头发罩着一张没有褪去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是只比她年长三四岁的年纪,一双桃花眼里却全是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几乎是在看见这人的第一眼,陈草木便生出了一种无来由地信崇,就连持续着的恐惧与不安也因着这种情绪的迷障轻易地消失了。
“我叫何寻归,比你早来一个月。”
何寻归从陈草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确定了她不会再做出招来麻烦的事,便松开了手,声跟她解释道:“之后就会有人带我们去上课。认真听讲,不要在课上话、睡觉,更不可以哭。考试的时候也是一样。”
陈草木没能明白她的话,疑惑地歪头看着她。
何寻归跟她对视几秒,露出些无奈:“总之,就是得乖乖听话。”
这句话陈草木听懂了,她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被坏人抓走的吗?”
何寻归郑重摇头:“不是,我们是来上学的。”
陈草木:“?”
她总感觉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可她的脑子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答案,便只能犹豫着不回话。
“呜呜呜呜……”
房间里渐渐响起的哭声没有牵动何寻归的情绪,她站直了身体,披上床头放着的衣服,对着面前的女童道:“你等会儿上课就知道了。”
是上了课就能知道答案,可等真到了这时候,陈草木脑子里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教室的墙、讲台、书桌椅全都是白色的?看久了老师的眼睛不会痛吗?
为什么这个班级里会有这么多哥哥姐姐?
为什么在课上哭会被带走?
为什么在课上打瞌睡会被带走?
为什么答不对老师提出的问题也会被带走?
他们到底是被带去了哪里?
教室里压抑的氛围将陈草木的躁动按下。
她不安极了,只能遵照何寻归所的去听话,去认真听讲……
这实在太难了。
语文快速过一遍拼音就到认字环节也就算了,她一个五岁孩怎么能做到在两句话的讲解里学会超纲的乘除法,又立刻跳到鸡兔同笼的解题方法?
脑袋过载的陈草木在昏沉中开始了自我怀疑。
妈妈和老师不是我很聪明的吗?为什么我会听不懂老师在什么?
因为无法解开题目而产生的挫败感,让被压抑许久的孩童天性第三次蠢蠢欲动。
坐在第一排的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便只能心转动着覆着层水光的黑色眼瞳去偷瞄左右两侧的同学,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茫然,一样惶恐?
可两侧的座位是空的。
自她左侧扩散开的尿骚味已经因为嗅觉适应闻不到了。
而她右边那个位置上原本坐着的姑娘则是因为抽噎的太大声,是他们班里第三个因为哭被拖出去的。
这个班级里到底还剩下多少学生?
她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再去偷看。
她只能僵硬着身体,保持着幼儿园老师曾教过的最为端正的坐姿,视线在桌面上那张写着这节课全部重点的纸,和台上语速缓慢的老师之间时不时的来回逡巡,一直坐到四时的课程结束……
我好像做的还不错?
在讲台上宣布完下课,才迟迟做了自我介绍的梅花8带着排列好队伍的他们来到了一个新教室。
重新给加上陈草木一共6人的男童女童们排好了新座位,他们便被方块33带去了食堂简单吃完一顿荤素搭配的午饭,然后前往宿舍。
陈草木听到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我早上不是睡在这里”的时候,安稳没一会儿的心跳又再度活跃起来。
现在的她是真的有点相信今早那个自称何寻归的姐姐所的话了——这里是学校。
她曾经是有从表姐口中听过有些人上学是不能每天回家的事,因此她对于宿舍生活存在着想象,却也是无法把“上学”这件事跟“被抓”“剃头”这两个词画上等号。
可对于帮了她一回的何寻归,她是实打实生出了信任。
没有被老师讨厌真是太好了!
而更好的是,她不仅顺利地度过了早上的课程,也没有被不明不白地扔去其他宿舍,跟一样回来午休的何寻归顺利见了面。
“看来你早上表现的还不错啊。”何寻归含笑看着她,“我们应该能当一段时间的舍友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远离了严肃的大人,放松下来的陈草木这会儿是难言地激动。
“嗯嗯,我叫陈草木!谢谢寻归姐姐早上告诉我了那些!”她一个个拿起自己床头新放上的洗漱用品、毛巾、A字空白名牌、一套睡衣和两套同何寻归身上一样的校服,嘴里滔滔不绝地着,“这是给我的吗?可是为什么牌子上没有我的名字?而且还是黑黑的,衣服也是白白的,好厉害啊!”
何寻归先是被她突然上涨的气势弄得一愣,随即便笑了出来,左手自然地搭在了陈草木的肩膀上:“哈哈哈,虽然不知道你在厉害些什么,但是你能回到这里靠的也是你自己的本事,所以不用谢我。嗯,你的名字挺不错,我以后可以叫你草吗?”
陈草木抱着校服活泼地应道:“嗯!好啊!”
两人的氛围融洽,完全隔绝了周围其他人的视线。
她现在还浑然未觉,像一颗尚未萌芽被埋于温暖潮湿的土壤之中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见光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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