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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你们可以舍弃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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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发生某种本质层面的变化!

以艮尘为中心,那原本松软潮湿、铺满腐叶的泥土,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化!

不是被挤压,不是被翻动,而是……被剥离!

柔软的表层像是被无形的手一层层揭开、退让、沉降,而更深处的、原本深埋地下的“骨”,被牵引了出来!

那不是土。

是山的雏形!

明明依旧是泥地,可那触感,那透过鞋底传来的、让每一个人的足弓都本能绷紧的触感——

刹那间,土地变得坚硬、厚重、冰冷!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哀牢山潮湿的腐殖层,而是某段被埋藏了亿万年的、早已石化的远古山脊!

而在这转化的过程中,艮尘的感知,已顺着地脉,轰然下沉!

那下坠的感觉,在旁人看来只是短短一瞬——

可在艮尘的识海中,那是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奔袭!

无数驳杂混乱的地气、阴煞、生机、死寂……如同奔腾的地下暗河,在他意识中咆哮着冲刷而过!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撕裂!

可他死死抓住了其中一道——

一道极其清晰、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共鸣!

来自他赠予迟慕声的那枚艮山璧!

陆沐炎还在着急的喊:“慕声!?慕声?!!?!”

她的声音一遍比一遍急,像要把那裂缝充满!

艮尘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温润端方的眼眸深处,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层近乎岩石般坚硬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似离火的灼热,不似雷法的暴烈,而是一种沉——

沉到骨子里、沉到地脉最深处、沉到亿万年前这座山第一次隆起时那种亘古的、不容置喙的重量。

艮尘的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凿进岩壁里的楔子:“慕声身上有艮山璧,未受伤,但已昏迷!

他顿了顿。

忽然,环顾众人——

艮尘的目光扫过白兑,扫过陆沐炎,扫过少挚,扫过长乘,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

那双眼里,有某种东西正在燃烧。

不是离火的焚烧,不是雷法的暴烈,而是属于艮土的、承载一切的决绝。

然后,艮尘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压住了洞内所有的杂音——

压住了烛火的噼啪,压住了地缝里往上涌的冷风呜咽,压住了所有人的心跳:

“我知道。出发前,院长说过——”

艮尘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山石深处、从地脉最底层、从亿万年沉默的岩层里,硬生生凿出来的:

“若玄极六微有人走失,超过三日……自行撤回,不必再寻。”

众人猛地一怔!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除了玄极六微的几人——

白兑、陆沐炎、风无讳、少挚——

剩下的那些人,眼睛里浮现出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夹杂着一丝愧疚的错愕。

那错愕太真实了。

真实到藏不住,也无需藏。

像是被艮尘当众掀开了心底那块不愿触碰的布。

空气微妙地停止一瞬。

那一瞬间,连烛火都像不敢抖得太厉害,光影僵在岩壁上,仿佛整个洞都被这句话钉住。

一根绷紧的丝线,同时悬在所有人头顶。

风无讳精准地捕捉到了众人的异常。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来回扫过——

那些错愕,那些愧疚,那些还没来得及掩饰的复杂——

然后,他猛地转向艮尘。

那声难以置信的“什么?!”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无意义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陆沐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眼神划过众人——

划过那些错愕的脸,划过那些愧疚的眼——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艮尘。

那双燃烧着金红离火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震惊。

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理解。

因为从那沉默的、错愕的、夹杂着愧疚的众人脸上,她读懂了…...

这,便是易学院的规矩。

是出发前,启明院长亲口定下的规矩。

冷血。

残酷。

不讲人情。

可这规矩的背后,是逻辑。

院长怕众人顾及到玄极六微的身份,以至于拖累了自身。

院长怕有人会因为“那是院长的女儿”、“那是下任院长”、“那是院长的两世儿子”这样的理由,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要飞蛾扑火。

哀牢山深处,每一步都是死地。

三日,是能搜救的极限。

超过三日,搜救者只会成为新的失踪者,新的尸体,新的……祭品。

所以,即使玄极六微的身份如此特殊——

即使是院长的女儿在内。

即使是下任院长在内。

即使是院长的两世儿子在内——

这仍是保全剩余众人的规矩。

规矩仍在。

规矩甚至更锋利——锋利到让人不敢抬头看它。

也正如艮尘走之前,与肙流掌门说的那句话——

“启明院长,本应如此。”

本应如此。

这四个字,此刻像四块冰,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而白兑——

这个作为院长女儿、作为下任院长、作为这条规矩最直接“保护对象”的人——

她的脸上,没有错愕,没有愧疚,没有那种“原来父亲早就准备好了舍弃我”的震惊。

全然未曾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面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如何做才能让同伴最大限度脱身?

如何不让这座山再拿走更多?

仅此而已。

汤秉乾的冷漠,她早已领教,不需要被提醒。

她早已把规矩踩在脚下,不是轻蔑,是更冷的承担:该断的时候断,该走的时候走。

此刻,艮尘也只是淡然一笑。

那笑容真的很轻,很淡,轻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就是这轻淡的一笑,却透着一股艮土特有的、沉默的厚重。

像山从不说“我撑得住”,它只用自己的身体回答。

他早在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知道了自己会说什么。

知道了自己会做什么。

知道了自己会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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