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我想把它——千、刀、万、剐。”(2/2)
像几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
静。
那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死寂。
是那种连呼吸都屏住了、连篝火都收起了脾气,只剩最细的噼啪声。
幽蓝的苔藓光一闪一闪,像远处有人提着灯走,却始终不靠近。
连洞穴深处涌出的风都停滞了一瞬的死寂。
所有人都没动。
所有人都在听——
听那几句话的回音,在洞穴里回荡,一下,一下,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落在每个人心上。
风无讳手里还端着那个罐头,肉香从里面飘出来,可他忘了吃,就那么端着,一动不动。
王闯愣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说‘没感觉’却划过一滴泪的少年。
白兑那双寒星般的眼眸,落在迟慕声身上,冷冷地,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敬?还是别的什么?
少挚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深,深得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长乘的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了然。
陆沐炎看着他。
看着他那仰起的头,看着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太阳穴处那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水痕。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眶,微微发红。
然后——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陆沐炎:“走。”
艮尘:“好的。”
二人同时起身。
那起身的动作,果断,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刻——
“兑为泽。”
白兑剑指于唇。
她闭上眼睛,开始探查周围——不是探查洞穴,是探查更远的地方,探查那些众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她那一袭白衣,在昏暗的洞穴里,白得发亮,白得像是会发光。
王闯和长乘还有少挚都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很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王闯把剩下的烙饼塞进怀里,长乘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进背囊,少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洞穴深处那条L形的地道。
迟慕声怔了一下,看着起身的几人,像没料到自己的话会这么快得到回应,胸口那团火忽然被风吹得更旺。
他们一个个站起来,一个个开始收拾,一个个准备继续往前走。
没人问他。
没人说“你准备好了吗”。
没人说“我们再等等”。
他们只是——
起身。
收拾。
准备走。
就好像,他的那番话,就是他们等了一晚上的那个信号。
长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冲艮尘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怀念:“倒还……有点像我那位故友,是不是?”
艮尘把地上的物件拢好,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棒,将火堆挑散。
灰烬被他拨开,火舌挣扎了两下,像是不甘心熄灭一般。
他应声时声音很轻,却谁都听得清:“嗯,慕声觉得雷祖是另一个人,但他这番话,和当初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说着,艮尘转身,看向身后还坐着的迟慕声,目光温润却坚:“但你就是雷祖,雷祖就是你。”
没等迟慕声反应,艮尘又转过头,继续抽离篝火里的木棒,一根一根,把火灭掉。
“你觉得有区别。但是,没有人是因为‘雷祖’是‘雷祖’而信任‘雷祖’。都是因为雷祖与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雷祖的言传身教,而信任雷祖。”
艮尘停了一瞬,眼神更深:“一开始,我确实因为认出你是雷祖才护着你。”
“但雷祖也不是神,仍有出错的地方。我并不是盲目相信你,相反,正因为你是雷祖,我更要慎重抉择要不要相信你。”
他把最后一根木棒从火堆里抽出来,挥了挥,火苗熄灭,冒出一缕青烟。
“而到后来,一直到现在。我只是因为迟慕声的这番话,而信任迟慕声。”
艮尘转过身,看着迟慕声。
目光直直的,不闪不避。
“是你这样的想法,支撑雷部。你才成为了雷祖。”
话落。
艮尘剑指一挥。
一捧土,从他指尖洒落,盖住了最后零星的火星。
“嗤——”
一声轻响。
洞内一下暗淡了。
那金红的、温暖的光,消失了。
只剩下幽蓝的苔藓光,在头顶一闪一闪,把一切都镀上一层诡异的、冷冰冰的蓝色。
影子,也变成了蓝的。
下一刻——
“轰——!”
一团火球,飘在陆沐炎手心。
那火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亮得惊人。
金红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她周围的一切——照亮她的脸,照亮她的墨发,照亮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
那光芒,落进她眼底,把那双清澈如星月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陆沐炎笑:“走了?”
忽然——
洞前方,风无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
他站在L形地道的入口处,站在那黑暗的边缘,回头看着众人。
那张瘦削的脸上,再没有刚才的跳脱和搞怪,只有一种……认真。
他嚷嚷,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走呗。不让我藏心眼儿就不藏了呗!走走走,赶紧,趁我还没反悔!”
说着,风无讳咬牙,剑指于唇:“巽为风!”
一道青色的炁,从风无讳指尖激射而出!
那炁,如同一支射向黑暗的箭,瞬间没入地道深处,在前方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