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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8:00-18:00】地上: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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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坐在那里,盯着那从山上流下来的水,盯着那水面上偶尔泛起的涟漪,盯着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石头。

每隔一个时辰,他就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一下那温度。

然后,他会站起身,走到玄谏身边,低声说几个字:

“升了0.3℃。”

“又升了0.2℃。”

“现在,一共升了2.7℃。”

那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他报得平静,可那平静像刀背,越平越让人心里发寒。

玄谏每一次听完,都会点点头,不说话。

可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那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漱嫁独自坐在远处。

那十几步的距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把她和众人隔开。

她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只有眉心那枚菱形血玉,在火光里,幽幽地闪着暗红的光。

那些虫子,从下午开始便绕着道行走。

她周围几尺之内,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她就那么坐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状态看着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不太对劲。

但众人只觉她是因‘九霄’而悲,一时并未上前多问。

幻沤在人群中,像一团无声的雾。

他明明站在那里,明明站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可就是没有人注意他。

他的脸,依旧是那种模糊的、让人看了一眼就记不住长相的样子。

他的身体,依旧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会飘走的感觉。

那双异色的眼眸,左眼浅灰如雾,右眼深黑如渊,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从若火扫到绳直,从玄谏扫到药尘,从绿春扫到青律…...

从那些焦虑的、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脸上,一点一点,扫过去。

他在记录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沉默与焦虑。

谁在火边揉手指,谁反复摸腰间武器,谁说话时总要先清清嗓子…...

…...

夜幕彻底彻底降临。

星空璀璨,像一整片冷钻压在山顶。

银河横跨天际,比昨晚更清晰,更亮。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嵌在夜幕上,一闪一闪,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篝火映着十五张脸。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粗犷,有的清秀,有的冷艳,有的模糊。

可每一张脸上,都有同一种东西——

是忧虑,是等待,是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压着的、说不清的焦虑。

火光在跳。

一下,一下。

把那些忧虑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而在他们脚下——

两公里深处。

那两团离火,还在亮着…...

…...

…...

“20:00”

地下深处。

陆沐炎等人继续走。

不是“走路”的走,是在一口闷热的胃里硬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湿烂的内壁上,脚底发黏,鞋底离地时还会带起一丝极细的“扯”,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挽留。

他们只能这样,只能用意志力把脚抬起来,再落下去,再抬起来,再落下去…...

温度高得不讲理,汗水不是流出来的。

是被高温“蒸”出来的、黏腻的、擦都擦不掉的、混着油脂和灰尘的。

它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从后颈流下去,顺着脊背,把整件衣服都浸透,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像是裹了一层正在腐烂的皮。

高温。

那温度,比之前更高了。

不是三十度——至少三十五度,也许三十八度,也许更高。

没有温度计,可每个人都知道,这股热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了。

没有风。

或者说,有风也被这条裂隙困死了,只剩腥、臭在密闭里反复发酵——

腐甜像糖浆黏在喉咙上,硫磺像针扎进鼻腔,腥味更像把湿肉贴到脸上,贴得人想把肺都呕出来。

那种从地底最深处蒸腾上来的、像是有一万具尸体在同时腐烂的、甜腻得让人想吐的气味,已经不是“难闻”了。

是呛,是辣,是那种钻进鼻腔就直冲天灵盖、钻进肺里就让人想呕、钻进脑子里就让人发晕的‘毒臭’。

风无讳用袖子捂着鼻子,可袖子早就被汗浸透了,捂上去,只能闻到更浓的汗臭。

他的脸憋得发白,眉头皱成一团,却还在硬撑着往前走。

迟慕声走在他后面,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嘴唇发干,发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口黏稠的、腐烂的液体。

他的左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跳,越跳越严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想往外挤。

裂隙越来越窄了。

两侧岩壁像被逼近的牙,越收越紧。

往中间挤,往中间压,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那些石壁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幽蓝的苔藓,石块,而是——

肉。

那些肉,渐渐铺满了整个地面,覆盖了石壁,从头顶垂下来,从脚底蔓延出去。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肉块,是成片的,是连起来的。

肉块铺满地面,灰白、潮亮、起伏不定,像一条条新长出来的“肉路”。

或者说,这座山的内壁就像是被人剥了皮一般,露出了里面的肉。

有的肉面上浮着淡淡的纹理,像血管,又像伥鬼丝的网被埋在皮下。

离火照过去,那肉就微微发光——

不是被照亮,是像“回应”,像这条路本身就有感觉。

肉是灰白色的。

有的地方,是新鲜的、带着水光的粉红;

有的地方,是腐烂的、发黑的、流出脓液的暗紫。

它们都在动——

在蠕动,在呼吸,在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这地底深处,缓缓地泵着血。

踩上去,软绵绵的。

像是踩在什么死去的活物身上。

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然后被那肉轻轻推回来。

那触感,让人头皮发麻,让人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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