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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23:00】地下:地缚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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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越走越轻。

不是谨慎,是本能。

怕踩响,怕踩痛,怕脚下一用力,地面就像之前那截视肉一样“活”过来。

前方,忽然又窄了一截,拐角阴影更深。

就在陆沐炎火光能触到的尽头——

影影绰绰间…...

像是站着一个人。

那“人影”并不清晰,只是一个竖立的轮廓:肩、头、半截躯干,静静贴在黑里,像一直在等他们走近。

艮尘的手势像刀一样切下。

——停!

所有人同时止步。

护盾内外的空气仿佛都被按住,谁都没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只有离火发出极细的噼啪声,像火舌舔到湿石的边缘,发出不情愿的响。

陆沐炎死死盯着那影子。

她看得太用力,瞳孔都发紧。

下一秒,她像忽然认出了什么——

或者说,她的身体先认出来了。

脸,一瞬间煞白!

胃里那股从下午就被她硬压下去的翻涌,终于冲破喉咙。

“哇——!”

陆沐炎猛地弯腰吐了出来。

吐出的不是食物,是褐绿色的胃酸,带着刺鼻的酸苦与胆汁的腥,从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那些蠕动的肉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迟慕声神情紧张,一步跨过去,蹲在她身边,手扶住她的肩膀:“还好吗?!”

少挚的手在她背后更用了一分力。

坎炁像一股冷泉贴住她后颈与脊背,把那股从体内往上翻的灼闷压下去一点点。

陆沐炎喘了两口,眼眶发红,指尖却硬把火球往前递,像把自己的不适也一并递出去,让所有人看清楚。

火光推过去。

那“人影”清晰了。

那是一个——人吗?

它从岩壁里探出半个身子。

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还在石头里,像是正在从石头里往外爬,又像是正要被石头吞进去。

那躯干,是人的形状——

有肩膀,有胸膛,有手臂。

可那皮肤,不是人的皮肤——

完全没有皮肤的质感,像是那种半透明的、像被水泡了太久的死尸;

肋骨与肌肉纠缠在一起,边缘还挂着黏丝,像没消化完的筋膜。

隐约还能能看见

一颗心脏,还在跳,很慢,很缓,一下,一下;

一些肠子,盘在那里,灰白色的。

那脸,也是人的脸。

有眉骨,有眼窝,有鼻子,有嘴唇。

可那些五官,都是模糊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边缘都化开了,融化了,和那灰白的皮肤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脸,哪里是肉。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还会动。

最可怕的是——

那双眼睛。

那眼眶里,有眼珠。

那眼珠,还会动。

它在眼眶里,慢慢地转着,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左边,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眼珠上,蒙着一层白翳,像是死人的眼睛。

可它确实在动——在转,在看,在盯着他们。

它的嘴唇裂开,像想说话,又只吐出一股带着腐甜的湿气。

它在呼吸!?

迟慕声一愣,背脊一阵发凉,喉头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地缚俑。”

这三个字一落,护盾里的气温仿佛又升了一度。

众人眼神更谨慎了——

他们在山精木客那里见过“做佛像”,见过“装脏”。

可眼前这东西不是“做”出来的,它像是被地脉本身消化出来、发育出来的。

它不是死物,它像“半活”。

白兑的剑尖微抬,却没有斩。

艮尘的目光在它与岩壁的连接处停了停——像脐带,又像根系。

风无讳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一口短促的气,仿佛怕自己一开口就吐出来。

几人在地道内僵持片刻。

那‘地缚俑’仍是维持着‘呼吸’与‘寻找’的样子,仿佛并未‘看’见几人。

他们绕过去,继续向前。

那两团火球,重新往前飘去。

照亮更深的黑暗。

“23:00”

空气,已经不再是“潮湿”了——

是饱和。

是那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有水珠在鼻腔里凝结、在喉咙里聚集、在肺叶里沉积的饱和。

衣服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湿到头发湿黏在颈侧,怎么拨都拨不干净。

那水汽里,混着腐败的甜香,烂肉的甜,死水的甜。

浓得像一口发酵的糖缸被打翻,甜里裹着腐、腐里裹着腥,每吸一口,都像把呕吐物重新吞回去。

甬道两边,地缚俑越来越多。

不是几个,是几十个,上百个。

密密麻麻地挤在甬道两边、挤在石壁上、挤在那些蠕动的肉块里。

有的,只有上半身。

有的,只有一张脸,从石壁上凸出来,那脸上的眼睛,还在转,还在看。

有的胸腔已经完整“长”出来,肚腹鼓胀,像装着一袋温热的烂泥;

有的脖颈处延伸出细小的手指,小得可怜,却格外刺眼。

有的,是多指。

一只手,长了七八根手指,那手指,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连在一起,像是鸭子的蹼。

它们在石壁上抓着,抓着,抓出一道一道的、黑色的抓痕。

有的,是少指。

一只手,只有两根手指,那两根手指,却长得吓人,像是两根白色的蛆,在那石壁上扭着,探着,往他们的方向伸过来。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那恶心,已经不是能压住的了。

风无讳的喉咙,一直在动,在咽,在把那股往上涌的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王闯的脸,憋得发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陆沐炎煞白的脸上,已经隐隐透着一股灰——是那种撑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垮掉的灰。

她靠着长乘的臂弯,像靠着唯一还算“干净”的支点,离火在她掌心弱了许多。

火焰只是勉强亮着,只能凭着她的意志撑着不灭。

有一具地缚俑的指尖终于伸到了护盾边缘。

“嗤——”

伥鬼丝从它体内细细溢出,像蛛丝,又像雾,贴上护盾表面,轻轻抚过…...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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