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离为火——焚脉燎原!”(1/2)
潜鳞的坎炁不是往下“扎”的,是往下“听”的——
像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那些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他听到了很多——
有岩石挤压的声音;
有地下水流动的声音;
有某种巨大的、正在蠕动的、像虫子在泥土里翻滚的声音…...
可他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也分不清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药尘站在最后面。
他没有探——
他知道自己的坎炁不够深,不够锐,不够穿透那些连玄谏都看不透的岩层。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玄谏背上,落在那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袍上,落在那双纹丝不动的脚上。
忽然,玄谏说话了。
他闭目感知许久,眉心却越锁越深,最后只低低道:“地下有水系扰动……很模糊,像水在被翻搅,又像有什么庞然之物在水中呼吸。除此之外,仍看不真切。”
于是…..
一圈折腾下来,除了离宫,其他人依旧没有明确结果。
绿春蹲在一旁,收回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泥,苦笑了一下:“白费力气喽,按无讳的话说,咱一伙人挨个儿空大,哈哈。”
看着众人精疲力尽后的模样,若火的独眼黯淡下去…...
灼兹和淳安神情复杂,对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了。
没人反驳。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丧气话,偏偏就是眼下最扎心的实情。
…...
…...
“14:00|地下·地下湖”
地下的战斗已经彻底白热化。
这个词用在这里,不是夸张,是陈述。
时间被热雾蒸得发黏,连一呼一吸都变得漫长而沉重。
乳白湖面翻腾得愈发厉害,骨岛四周堆积的白骨被触须拖动时,发出细细碎碎的摩擦声,像有人在一片死寂里磨牙。
那些视肉不再只是黏连的肉膜,而是一团团被激活的恶意,从四面八方鼓胀、分裂、扑涌而来。
“唰——!”
一条触须被斩断。
“唰——!”
又一条。
“唰——唰——唰——!”
白兑的剑,已经快到近乎麻木。
她一袭白纱早被腥浊污液溅透,衣袖和裙摆多处都被腐蚀得焦黑破碎,露出底下被热雾熏得发红的肌肤。
她满脸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渗入千疮百孔的白纱衣上。
手臂的肌肉在发抖。
不是累,是兑炁的输出已经到了极限。
可她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出剑时依旧稳,依旧狠,剑锋劈开空气时带出一线近乎冷酷的清音,将那些扑来的触须一根根斩碎。
只是,斩得越久,手腕便越沉,肩背也越紧。
又一团视肉猛地鼓起,竟生出近似人臂的轮廓,朝她迎面砸来。
白兑旋身,长剑斜挑,剑光如霜雪翻起,将那团肉臂从中剖开。
可那团东西炸开的瞬间,飞溅出的灰白浆液却落在她手背上,“嗤”地烫出一串细小灼痕。
她手指微微一颤,下一息却已翻腕再刺,将后方扑来的伥鬼丝钉死在岩壁之上。
随之,剑光再淡了一瞬。
不是之前那种凌厉的、像霜一样冷的光。
它变得钝了,变得重了,变得像有人在拖着它,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可白兑仍是没退。
她站在王闯前面,站在那些涌过来的东西前面,一剑一剑,斩下去。
艮尘的土壁本就与此地土性相合。
可渐渐地,艮炁每一次筑起,都会被周围弥漫不散的坤阴之气拖着往下沉。
眼前这片地下湖像一座巨大而活着的泥潭,正缓慢却坚定地吞噬他凝出的每一道山壁。
他需要用比平常多出数倍的炁,才能勉强维持住那些防线。
“艮为山——”
艮尘的嗓音哑到有些破音,可结印的手还稳着。
土壁拔起,挡住一波视肉的狂砸,下一瞬便被抽得裂纹遍布;
他才刚补上一层,另一侧伥鬼丝便已毒蛇般钻入缝隙。
艮尘只得强提一口气,再度以炁填补。
他的唇色明显淡了,呼吸也比最初粗重许多,玄色长衫被汗浸透,紧紧贴着脊背。
可他仍死死守着阵脚,仿佛山裂了,但却仍被他死死拽着,撑着不塌。
风无讳更是艰难,已经在昏迷的边缘。
巽风原本最重轻灵与流转,可在这片又湿又热、满是黏腻丝物的空间里,风每一次卷出去,都会像被无数湿手攥住。
那些丝太多了,多到切不过来,多到刚切断一条就有三条补上来。
最要命的是,那些伥鬼丝如今几乎学会了顺风而行?
风越大,它们缠得越快,贴得越紧。
他额头上全是汗,汗珠滚进眼睛里,咸得眼角肌肉频频抽搐。
可一向嬉皮笑脸的风无讳,此刻连眨眼都不敢眨一下。
他脸色发白,眼底血色密布,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眉骨上,整个人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
又一团极小的视肉趁着缝隙他的直奔面门!
风无讳猛地挥袖,一道巽风旋刃将视肉掀翻,自己却因后力不济踉跄了半步,险些被一根悄无声息绕到身后的丝钩住脚腕。
“操——!”
他险险躲开,后背还是被擦出一条火辣辣的血痕。
长乘的药粉与银针也已出了数轮,袖中存货少得厉害,可眼下根本没人能退。
他一边替几人掩护,一边分神观察场中每一次攻势的细微变化,眉眼间那份平日温和从容的松弛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一种极深的沉静。
王闯还在引雷。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碳化。
脸皮碳化后硬结成一块,漏出的脖子像烧透的木炭,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
另一边,陆沐炎眼看着众人一次次这样硬挡、硬拼…...
眼见白兑的剑越来越沉;
艮尘的炁越来越滞;
风无讳的动作越来越乱;
而迟慕声,迟迟没有任何消息…...
她的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急如焚,如焚,如焚……!
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烧的她头皮阵阵发麻。
若是那些视肉都怕她,那些伥鬼丝都躲着她……
若是她将这地下的空气,全都布满离炁呢?
是不是……全都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