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浮世愿 > 第679章 “算我一个。”

第679章 “算我一个。”(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声音仍旧平稳,却比方才汇报时低了许多。

“震宫为等雷祖,守了二十年。”

“又因一场误认,受罚两年。”

“如今,我们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四千雷部没有出声。

迟慕声看着裂霄,又看向他身后那片一直沉默的紫袍。

霹雳爪站在最前方。

他五短的身形难得挺得笔直,十枚铜指套紧紧扣在掌侧。

头虽然低着,那个红得像山楂的鼻头却在微微发颤。

电蝰微垂着那张瘦长的脸,蛇形铜簪仍将头发束得一丝不乱。

那双总带着几分讥诮的吊梢眼藏在低垂的眼睫下,眼睫也在轻轻颤着。

雷蟒站在二人身侧。

九尺高的身形像一堵墙,左眉断成两截,满脸横肉仍旧凶得厉害。

可就是这么一个硬汉,眼眶已经红得满是血丝。

更后面,还有许多迟慕声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找了他二十年。

也在错过他的这两年里,送走了七十二名同样期盼过这一日的同门。

迟慕声脸上的手足无措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双桃花眼里仍残留着被这场阵仗惊到的茫然,眼眶却也跟着一点点热了起来。

他咽了一下。

“我……”

第一句话刚出口,嗓子竟有些哑。

近六千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风泽传声阵还亮着。

他现在哪怕只咳嗽一声,恐怕都能让整座大殿听得清清楚楚。

迟慕声头皮一阵发紧,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我咋说啊……”

“我不太会说这种话啊…...”

声音被巽风送向四方。

前排不知是谁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快收住,殿中紧绷得令人不敢喘气的氛围,却因此松开了一丝。

迟慕声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停了片刻,索性不再琢磨自己该像个什么样的雷祖。

“嗯……以前的事,我还没想起来。”

“你们认识的那个雷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我一概不知。”

“别说什么大事了。我现在站在这儿说几句话,腿肚子都还抖得不行。”

话音落下,六宫席间终于漏出几声压不住的轻笑。

风无讳一下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震宫前排也有人红着眼睛笑了。

绷得过分紧的气氛,总算松开了一道缝。

迟慕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

“我也不能答应你们,明日一睁眼,就能变回你们记得的那个人。”

他说得很慢。

声音里有停顿,也有迟疑,却没有一句躲闪。

没有雷祖归位后的威严,也没有一句事先准备好的漂亮话。

站在四千雷部面前的,仍旧是迟慕声。

那个直来直去、不爱端着,害怕也会老实承认的迟慕声。

“但你们找了我二十年。”

“好不容易找到,又因为那些小误会,眼睁睁和我错开了两年。”

“肯定不好过吧。”

“尤其是后面这两年……哈…...”

他下意识干笑了一声,很快又发现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可笑的。

那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迟慕声停了一会儿,视线从最前排一点点望向后方。

“这二十年,辛苦了。”

震宫席间没有人接话。

可许多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迟慕声停了一会儿。

目光从霹雳爪、电蝰与雷蟒身上经过,又落向方才黑碑升起的地方。

“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是,碑上的名字,我会一个一个认。”

“以前没来得及认识的人,我也会慢慢认识。”

“震宫以后有什么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把下一句话说得郑重些。

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变成了他最习惯的说法。

“算我一个。”

裂霄一顿,终于抬起头。

迟慕声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想起上殿以前,那段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他问过裂霄,震宫今日为什么连大气都不敢出。

裂霄说,怕把他吓跑。

迟慕声看着眼前这些仍在等他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嗯……还有。”

他笑了笑。

这一次,那点笑意不再僵硬,也没有半分求救的意思。

“咱们都别这么紧张呗。”

“我不跑了,成吗?”

震宫后排,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那笑声刚冒出来便变了调,后半截几乎成了哽咽。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有人笑着笑着低下头,用衣袖胡乱擦脸;有人刚咧开嘴,眼泪便先掉了下来。

还有人压了半天,最终还是垂下头,哭得肩膀直颤。

四千雷部再也维持不住方才整齐肃穆的模样。

他们本来也不该只是整整齐齐的四千件紫袍。

前排与中间坐着不少上了年纪的人。

那些鬓发已经花白的老人中,有人当年还没有案几高,连雷诀都背不明白。

是雷祖握着他的手,教他怎样引下生平第一道雷。

有人年轻时闯了祸,被雷祖罚过,也被雷祖从雷刑台上背下来过。

他们从浑身焦黑、只会哭着喊疼的少年,长成能够独自带队的师父与长老。

二十年过去,那些孩子鬓边已经有了白发。

有人收了徒弟,有人连徒孙都有了。

可再看见迟慕声,他们还是会想起当年那个站在引雷台下、骂完人又亲手替他们疗伤的雷祖。

他们等得太久了。

久到比上一世雷祖活着时年纪更大,久到再见他回来时,他竟成了一个比他们还年轻的后辈。

也正因为等得太久,“我不跑了”这四个字,才足以让他们一瞬间失了分寸。

后排还有许多后来才进入震宫的年轻弟子。

他们没有见过雷祖。

雷祖于他们而言,只是事迹碑上密密麻麻的记载,是师父提起往事时忽然放低的声音,也是震宫空了许多年的那个位置。

他们等的或许不是某张脸。

只是想替自己的师尊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让他们念了半辈子的人,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最后方那些更年轻的弟子,入院时雷祖早已不在。

他们只在典籍、事迹碑与每年祭礼中见过这个名字。

雷祖于他们而言,原本只是一个传说。他们未必能像前面的老人那样哭。

可当传说里的人真正站在眼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