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我没事,蹭破了点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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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头还皱着,眼神担忧,方才跑乱的头发贴在颊边,也没顾得上拨开。
“没看清。”他笑道,“我要是看清了,还能站那儿给它蹭?你们也太看不起雷祖了。”
陆沐炎手一停。
“迟慕声。”
迟慕声只好把嘴角收了点:“真的,好着呢,先别拿这眼神看我呗,看的我挺揪心的。”
他没提深呼吸时的疼,也没提体内那片刚刚沉下去的细纹。
艮尘才醒,线索刚找到,所有人好不容易赶上来。
这时候再说一句“我好像有点不对”,车是不是又得停?
他只是不想现在让所有人掉头,也不想看陆沐炎再露出方才那种表情。
长乘终于松开他的手腕,神色却没松。
“伤口浅,不代表那股炁没进去,先收住本炁,慢慢调息。别再强行催动。”
迟慕声点头:“知道。”
“别等我问。”
“……知道了。”
长乘又看了他一眼,才侧身去照看艮尘。
陆沐炎替迟慕声处理好表面,把纱布固定住,手指仍停在衣摆边。
“深呼吸呢?”
迟慕声试着吸了一口。
只吸到一半,便若无其事地吐了出来。
“差不多。”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衣服替他放下。
“那你别说话了,歇着。”
“行。”
这次他答得很快。
风无讳靠回座椅,呼出一口气,手里的氧气罐放了放,又没放远,最后塞在两人中间。
“要用自己拿啊。”
迟慕声笑着点了下头。
车里渐渐安静。
他靠着椅背,找了个不牵动腹部的位置,把呼吸一点一点放缓。
浅一些。
再浅一些。
便不太难受了。
前面的弯道接着弯道。
艮尘闭着眼吐纳,呼吸仍是断续的沉重。
陆沐炎收好药包,目光时不时落到迟慕声身上。
他也闭着眼。
前额的短发被汗打湿了些,唇角那点笑已经收回去,看着像是累了。
……
后面的路走得并不快。
每经过一处岔口,长乘都要重新确认一次残炁的位置。
小宽停停走走,车窗外的山影也渐渐暗下去。
等天色彻底沉了,护栏之外便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偶尔亮起两盏车灯,隔着山沟,看不出究竟离了多远,小宽连续过了几个弯,肩背绷得越来越紧。
“今晚不追了。”
长乘看着窗外,终于开口。
风无讳转过头:“不追了?”
“这片地方我们不熟,不能夜里跟进去。方向和残炁的位置已经记下了,不会就这么断掉。”
长乘把手机上的地图缩小了一些。
“先找地方休息吧。两个人都撑着,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白兑看着后排的艮尘,没有反对。
陆沐炎点头:“先休息吧。”
小宽低低应了一声,开始留意路边能停车的地方。
最后,他们在一段背风的山坡下停了车。
地方不大,帐篷只能挨着车身扎。风无讳拖着背包下车,先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又朝旁边一条黑漆漆的沟里看了看。
“这里没水吧?”
迟慕声正扶着车门,闻言看向他。
风无讳立刻补了一句:“先探清楚啊,我可不想睡着睡着,底下又刨起来了。”
“我是真没想到,它能从水底下跳出来。那溪才多宽?我还想着是不是冻住个什么动物呢,差点过去发散爱心。”
他抱着杆子来回走,嘴里怎么也停不下来。
迟慕声坐在车边,抬眼看他:“你还知道差点。”
“昂!多险呢,就在我脚边,嚓嚓嚓的!你要没拽我,我都过去了。”
风无讳说完,把杆子往地上一撑,转头又看向那片黑黢黢的山。
“还有那个风,刚开始是横着吹,后来贴着脚脖子往回卷。那时候它就在底下了吧?卧槽,它就隔着那么一层冰看咱们?”
“长得挺凶猛,性子这么阴呢?”
迟慕声刚笑了一声,腹间便轻轻一牵。
他低头喝水,把后面的笑咽了回去。
“你说的那只,叫孟极。”长乘将最后一根绳索拉紧,“不是白虎。”
风无讳停了一下。
“孟极?他就叫这个?”
他想起冰底下那声兽鸣,脸色又变了变。
“它还会自报家门啊?”
少挚站在一旁,拂去袖口沾上的雪:“鸣声如此。”
“院内文献有记载。”长乘补了一句。
风无讳往黑暗里看了看,咽了下喉咙,身子往火边挪了半寸。
陆沐炎坐下来:“它身边那股黑炁,是蜚吗?”
“不仅如此,还有艮炁。”白兑道,“我看见了。”
长乘往火里添了一截柴。
“嗯,蜚在雪下,借着艮尘残留的炁线,把毒炁藏进冰和雪雾里。我们靠近,把它逼出来了。”
迟慕声握杯的手停了停,呼吸有些颤。
没人留意。
陆沐炎想起扑到眼前的那片雪,眉头慢慢蹙起。
“所以我们一直没找准,是因为这只孟极在替它遮掩吗?”
“嗯,孟极本属兑金,混在那一片山石里,确实难辨。”长乘道,“蜚的痕迹被它裹着,艮尘那缕炁也在里面。”
风无讳捏着杯子,半天才道:“这俩还是一伙儿的?”
少挚一直坐在旁边,直到此时,才抬起眼。
“嗯,看着像是在替蜚遮掩。”
火苗晃了一下。
少挚看着火堆:“蜚炁露出来,它便用金炁遮回去。退的时候,也是先裹住蜚,再入水。”
风无讳张了张嘴。
“奶奶的,谁能想到,连个肉身都混不出来的蜚还能有帮手,咱们追半天,这孟极不慌不忙的在后面给它擦脚。”
白兑低头想了想。
当时它的前爪已经落稳,众人带着两个伤者,挤在那一小段路上。
它明明有机会,却没有扑向几人,反而将身边的炁收得更紧。
“我觉得,”她说,“它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愿,只是急着把蜚带走。”
“那它是听蜚的,还是——”风无讳看向长乘。
“不能这么定。”长乘道,“今天我们看见的是它在掩护蜚撤退,但之后它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少挚没有反驳。
陆沐炎低头,添了把柴:“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救蜚,有什么渊源吗?”
“不好说。”长乘顿了顿,只说了这句。
风无讳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他搓了把脸。
“行,买一送一。”
长乘将地图放到膝上,指着他们白天折回的位置,又沿大路往西划了一段。
“但有一件事定了。蜚没有留在原地,它确实还在往西,往更深的高原走。艮尘的残炁也一直被它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