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要我们记住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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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本子上敲了敲。
“之前不是还挺热闹的吗?这是不想玩了,还是玩不开心了?”
他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一群小孩。”
车子驶过一段起伏路面,申屠鹤的肩膀跟着晃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后颈,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
“妈的,我也是闲的,跟着一群小孩腚后转。”
话音落下,他又沉默了。
风从山口卷过来,吹得车身微微发颤。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
自己写了近二十年的小说。
二十年。
白天上班,晚上回去埋头写,写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顶着一双血丝满满的眼睛去工作。改稿、删稿、重写,写完一本又一本,投出去,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人看,也很快没了下文;偶尔有编辑回一句,也只是“题材不错,市场不太合适”。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
不是没想过随便写点热闹的,跟风的,谁爱看什么就写什么。
可每次想到自己写出来的那些东西,他又咬着牙撑了下来。
那是他花了近二十年熬出来的东西。
是他一遍遍熬夜、一根烟接一根烟抽出来的东西。
他不是为了钱。
至少不只是为了钱。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好的作品,不该没人看。
凭什么没人看?
他不甘心。
凭什么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能被人追着看,而自己写了十几年、熬掉无数个夜晚的东西,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硬盘里?
所以斗篷男找上门时,他没有多问,便咬牙答应了。
再忍一忍。
再跟一段。
只要这件事能让他的书真正爆起来,能让他被所有人看见——
申屠鹤掐灭烟头,眼神慢慢变得发狠。
“那个斗篷男,答应我的最好做到。”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车尾灯。
“要是不让我这本小说爆火,我大不了把这些破事全都抖落出去。”
梵净山。
这可不是什么小地方。
这群人年纪看着也不大,行动却明显不正常。
如果他们背后真藏着什么老巢,十有八九是上头某个组织培养出来的超自然人才。
如果他手里这些照片、记录和线索全都放出去……
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不信那些人能永远藏着。
也不信那个斗篷男能一直拿捏住他。
到时候——
申屠鹤嘴角扯了扯。
“呵,真当我是白忍的软柿子?”
他把烟头按灭,重新握紧方向盘。
“看你们到底还能干出什么事。”
……
……
车队驶过毛垭大草原时,天色正好。
秋日的高原没有夏季那么浓烈,天空却依旧蓝得发深。草原在山谷间铺开,大片枯黄的草被风压向同一个方向,远处偶尔有牦牛低着头,黑色的身影散在坡面上。
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从草原中间穿过去。
商务车夹在车流中,时快时慢。
更后方,申屠鹤的灰白色越野车隔着几辆货车跟着。他没有靠得太近,只在车流拉开时看见前方那辆商务车的车顶,随后又让货车挡住视线。
前车一减速,他便跟着松油门;前车拐弯,他要等到对方彻底看不见尾灯,才重新跟上。
越过毛垭大草原,山势渐渐收拢。
公路开始向上爬,风里多了一点干冷的味道。
两侧裸露的山石越来越多,海子山就横在前方。
山脊像一条冷硬的骨头,压着大片灰白色的天空。
车里的几个人都在看窗外。
风无讳趴在车窗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感叹:“这地方也太空了,我能飞个爽的。”
陆沐炎笑了下:“这会儿就能看出你和正常人类的区别了,哈哈。”
“啥意思?”风无讳说。
“咱无非就是想开车开个爽的,你是属鸟儿的。”
风无讳顿了下,一脸认真的给出结论:“非常对,下辈子别让我进什么易学院了,就当个这里的鸟儿吧。”
几人笑了下,车里继续安静下来。
艮尘闭着眼,靠在后排调息。
长乘偶尔低头看一眼地图,再抬头看向车外。
少挚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落在远处的山谷里,棕色卷发被车内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只有迟慕声,偶尔换了下坐姿。
车子驶上海子山,路面开始出现细碎的暗冰,车轮压过时,车身会微微一晃。
第一次颠簸时,他只是手指收紧,稳住了扶手。
第二次,车身朝右侧一晃,他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往旁边一偏。
左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拧了一下。
迟慕声呼吸一滞。
他没出声,只迅速伸手撑住车门。
疼痛过得很快,却留下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沿着额角慢慢渗出来。
陆沐炎从旁边看见了。
“慕声?”
迟慕声抬起头,笑了一下:“嗯?”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害,我有点高反。”他说得很自然,“海拔上来了,正常。”
陆沐炎还想再问,迟慕声已经转头看向窗外。
车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小宽把车速压低了一些。
白兑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车窗外。
长乘没有说话,只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迟慕声接过水,抿了两口。
水咽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喉咙里一阵干涩,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层。
他就没再喝了。
等车子经过一段较平的路,他背过身,借着前排座椅和车门的遮挡,悄悄掀开衣服。
肋下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表面看起来没有明显变化。
可皮下的黑蓝色细纹,已经比昨天更深了。
它们从伤口边缘一点点向外扩散,像寒气在血管里结成了细细的枝杈。
有些地方已经越过肋骨,贴着皮肤往后延伸。
迟慕声伸手摸了一下。
表面竟是冷的,像是冻住了一层薄冰。
可更深的位置,他却明显感觉灼得厉害。
冷和热同时从身体里面往外顶,像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肋下撕扯。
他的体温也开始忽高忽低。
刚才还冷得像贴着冰,转眼便有一股灼热从伤口深处烧出来。那热意不在皮肤表面,而是沉在肝脏附近,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去。
迟慕声抿紧唇,慢慢将衣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