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声音来自西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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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兑先一步拉开车门。
“上去。”
迟慕声看了她一眼:“谢谢。”
“与其逞强,不如把话说清楚。”白兑站在车门旁,黑发高束,清冷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利落,“你现在少说一句,后头只会让所有人更麻烦。”
迟慕声笑了一下,似乎想回句什么。
她却已经转身上车了。
他站在门边,嘴角那点笑慢慢落回去,低头踩上踏板。
车里,风无讳把挡在座位上的东西拿开,陆沐炎将水杯放到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没有人多说什么,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暗暗牵到他身上。
余光看着迟慕声坐下,拉过安全带。
他的手指冷得有些不听使唤,扣了两次,才听见咔的一声。
商务车驶出院子,沿公路向安久拉山方向走。
不到半个小时,他额角又开始冒汗。
外套里面是热的,贴着左肋的衣料却像还留着夜里的霜。他不敢再随意运转震炁,只把呼吸放缓,尽量不让胸腹起伏太大。
窗外的山渐渐靠近。
原本横着掠过公路的风,到了这一带,开始沿山谷转。细雪从路旁卷起来,贴着地面跑过一段,又被另一股风带回坡脚。
有些地方的积雪看着很薄,车子经过时,
“咚。”
隔着车底,闷闷的。
迟慕声睁开眼。
公路旁,是一条结了冰的溪沟,大半冰面灰白,靠近石缝的几处却透着深蓝。
光线转过去,那几块蓝色仍压在冰层底下,没有随日光一起变淡。
长乘也睁开了眼。
他侧身看向车外,视线沿着溪沟往远处移,越过一道被雪封住的坡坎,停在西南方向。
水炁比前几天明显得多。
到了这里,它不再只是模糊地牵着前路,而是逐渐偏离公路,折向更深的山中。
少挚也抬起头。
隔着一排座椅,与长乘对视了一眼。
白兑坐在另一侧,指尖轻轻抵住窗边,一缕兑炁顺着车窗探出去。刚越过近处的雪坡,便碰上一股极冷的气息。
她手指一顿,将炁收了回来。
指腹在窗沿上停了片刻。
那股气息并没有追过来,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却让她感觉到了某种深埋在冰下、许久没有被碰过的东西。
冷,沉,毫无声息。
偏偏又能感觉到。
“有发现了吗?”陆沐炎看见她收手。
白兑目光还在窗外:“前面不太对。”
话音刚落,后座的狗剩忽然站了起来。
它在座椅上转了半圈,越过搭着的衣服,跳到窗边,前爪扒住边沿,死死盯着远处被雪雾遮住的山谷。
橘色的尾巴绷直了。
陆沐炎伸手托了一下,免得车身颠簸把它晃下去。
“狗剩也有点躁动不安,怎么回事?”
狗剩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咕噜,贴在玻璃上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迟慕声顺着它的目光看出去。
雪雾后面看不见湖,只有一层一层低下去的山脊。
那阵水声,又来了。
起初很远,混在车轮和风声里,几乎分不清。
随后,像有水从很厚的冰层
他按住肋下,慢慢坐直了一点。
丁真师傅临别时的话,忽然浮了上来。
“你们若要找水,往来古方向看看。”
迟慕声望着窗外,过了片刻,低声道:“应该……就是这儿?”
风无讳转过头,刚要开口问他,长乘却先抬了一下手。
风无讳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
这一路,他们都在留意迟慕声。
艮尘能辨认的炁线越来越弱,迟慕声伤处的反应却越来越重。
长乘几次探查,都在更深处遇到了同样的阻滞;稍一逼近,伤势便起变化,不能贸然往里催。
每一次发作,又恰好与外面的异常有些牵连。
到底只是相冲,还是还有别的联系,谁也没把话说死。
长乘不让几人追着问,更没有先把某个方向指给迟慕声,里面的东西尚未分清,他们每一次试探会引起什么变化,也还不知道,只能等迟慕声先开口。
他等迟慕声把那一阵呼吸缓下来,才问:“能确定么?”
“不是确定。”迟慕声摇头,手仍压在肋下,“只是……感觉。”
他停了一下,侧耳听着车外。
“丁真师傅说的地方,还有这几天听见的水声,我觉得,可能是同一个方向。”
长乘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从一旁展开地图。
…...
中午前,车子抵达然乌附近。
湖面从两侧山体之间露出来时,几个人都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里比姊妹湖开阔得多。
近岸积着灰白的冰,碎雪一层层覆在上面;再往远处,尚未封住的水面透出深蓝,到了山影底下,颜色便沉得几乎看不清了。
一阵风贴着湖面刮过,雪沫扬起来,擦过车窗。
沙沙——
三一八仍向前延伸。
沿着主路走,是波密、林芝,再往更远的拉萨。
通往来古的支路,却从湖边分了出去。
地图上的线条在这里窄了一截,偏向西南,伸进几重山势之间。
小宽找了处宽些的路肩停下。
发动机没有熄火,暖风还在吹。挡风玻璃边缘蒙着的薄雾慢慢散开,前面的岔路也越发清楚。
长乘将地图放低,看了眼路口。
“继续走三一八,还是原定路线。去来古,就得从这里转出去。”
迟慕声望着湖边的支路,没有接话。
他坐了一路,外套敞着,里面的衣服却被掌心压出几道皱,一直没松开。
长乘转过脸,目光落在他一直压着肋下的手上。
“别再想会不会耽误进程。慕声,现在这个突破口,很可能就在你这里。”
迟慕声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背往座椅上靠了靠。
艮尘将拢在袖中的手伸出来。
指尖的一缕炁摇晃了两下,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垂眼等了片刻,没有强行凝住,任它慢慢散开。
“我能感知到的炁线越来越弱,只能勉强校准大方向。”他抬头,“是否还沿着拉萨方向走,已经不能断定了。”
风无讳往前倾了些,看看地图,又看看路。
“那从这儿过去……就是丁真师傅说的来古冰川?”
“方向吻合。”长乘道。
少挚一直望着湖面,视线越过近岸灰白的冰,停在更深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