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来古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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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迎面又全是雪,他却越走越快,时不时抬头望向山谷,眼睛亮着,透着明显的贪意,连嘴角都不自觉地绷出一点笑。
要是真能撞上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
…...
山谷里有水声。
走几步能听见,再走几步,便又被风盖住。
长乘走在最后面,时不时留意艮尘和迟慕声的脸色。
艮尘走得比前几日稳些,但仍要小宽照应。
迟慕声也不拗了,一口气提不顺畅,也会主动停一下再走。
陆沐炎起初以为水在路边的沟里,直到快到村口,才看见一座架在溪沟上一座低矮的木棚。
棚顶积着雪,四角挂着几条褪了色的布带。
里面立着一只水转经筒。
筒身上的红漆已经旧了,金色的经文从几道冰痕后面透出来。
木槽从山坡上引下来,槽口冻着一排长短不一的冰凌,底下的水轮也被冰裹住了,几片木叶卡在白浊的冰层里,一动不动。
只有一线细水,还从冰缝
滴答。
隔了好一会儿,又是一声。
风无讳在棚边停了停:“嘶…...真冷啊,冻得都转不动了。”
陆沐炎抬头看着静止的经筒,忽然想起理塘山坡上那些被水推着、一圈圈转动的筒身。
这里却只剩风掀动棚边的布条,啪地打在木柱上。
仅三四天,两地气温相差这么大。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藏地的氛围。
和苗寨完全不一样。
没有潮湿的吊脚楼,没有蛊,也没有什么火塘与旧庙。
眼前是冰湖、经幡、低矮的石屋,风从房屋之间穿过,更远处,雪山仍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白。
她正看着,身旁的艮尘忽然顿住脚步。
他拢在袖中的手抬起来,指尖浮起的一缕炁偏了方向,紧接着,体内原本缓缓运转的艮炁竟也跟着一扯。
艮尘呼吸顿了半拍。
白兑立即看过来:“怎么了?”
“在前面。”
他的目光越过村后的屋顶,落向更深的山谷。
指尖那缕炁还在往那边偏,已经不需要他再刻意去辨。
几乎同时,迟慕声也抬手按了一下左肋。
原本冷得发木的伤处,此刻竟微微热了起来。
不是先前那种往里烧的疼,更像有什么从远处碰了一下,里面随之应了。
长乘看见两人的动作:“都感觉到了?”
艮尘点头,目光落向村子更深处:“同一个方向。”
迟慕声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是。”
方向找对了,几人却没有谁因此松口气。
迟慕声的脸色从下车起便没好过,艮尘刚才还算顺畅的呼吸,此刻也慢了下来。
这两个人,要是一起撑不住……
“先收炁。”长乘对艮尘道,“进村再说。”
几人继续往前,位置却渐渐变了。
艮尘和迟慕声被护在中间。
小宽挨着艮尘,陆沐炎走在迟慕声旁边;
长乘和少挚一前一后留意两侧,白兑略微靠外,风无讳则放慢了步子,听着山谷里细碎的动静。
从木棚旁绕过去,便进了村子。
石屋沿着缓坡错落排开,墙缝里的泥被风吹得发白,门窗周围刷着深色的边。
几户人家的檐下堆着成捆的干草,有的用绳子捆紧,有的散着一头,被雪压弯了草梢。
矮墙圈住的地块已经冻硬,旁边的牲口棚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鼻息。
一头牛站在墙根下,背上落着雪,半晌才慢慢嚼了一下。
村边有一座小佛塔,白色塔身被风吹得发灰。
附近升起一缕桑烟,带着烧过枝叶的气味,刚越过墙头便散开。
经幡横过窄路,上面结着细小的雪粒,风一吹,布面便硬硬地响。
几个孩子跟着大人从前方走过来,宽大的藏袍裹住身子,袖口里只露出一小截手指。
脸颊被高原的风吹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很。
其中一个走到近处,忽然盯着陆沐炎发间的彩绳看。
看完,又去看白兑的。
他自己辫梢也系着一截,颜色已经有些旧了。
陆沐炎朝他笑了笑,孩子没有立刻躲回去,反而眨了眨眼。
村子很安静。
几家屋里有人走动,门缝里透出火光,街上却没有多少人。风吹过空荡的路,卷起几片干草,刮着石墙滚了一段。
长乘走上前,试着向路边一位老人问附近有没有能住宿的地方。
老人听了几句,摇摇头,又指了指村子里面。
长乘换了个说法,老人仍没听明白,只是笑着摆手。
风无讳正指着自己的背包,试着解释:“住,睡觉,有没有——”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走。”
拉住风无讳的是个裹着厚藏袍的男人,脸被晒得很深,眼角的纹路一道挨着一道,帽檐
“我靠,你干啥,大爷?”
陆沐炎和迟慕声同时警觉起来。
艮尘往前一步,站到两人前面。
白兑抬手时,长乘轻轻压了压掌心。
先别动。
男人看见他们,有些着急。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局促,拽住风无讳袖子的手仍没松。
“走,走啊。”
“走哪儿啊?你别拽我啊。”
“走嘛。”
他翻来覆去只说得出这几个字,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天,又往旁边的屋子指,神情比他们还急。
风无讳被带着挪了几步。
男人这才停在一扇木门前,指着门,又指了指越压越低的云。
“暴雪,要下了。快,我家,住下。”
风无讳愣住。
其他几人也停了停。
男人已经推开门,朝他们连连招手,随后弯腰钻进屋里,急着去拨炉子里的火。
屋里传来铁钩碰到炉壁的声音。
叮,当。
“……让咱们住他家?”风无讳回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