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顿珠贡布。(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指了指窗外。雪正扑在玻璃上,隔着一层窗,仍能听见风声。
“帐篷,不行的。吃不消。”
丹增在一旁帮着解释,说村里没有什么旅店,帐篷里太冷,他们家住得下。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父母也高兴,觉得是有福德的事。
来回说了几次,索朗大哥干脆将递到面前的钱推回去,指指院子,又指了指屋里的供灯。
“明天,天降日。你们要帮,做这个。”
大儿子丹增坐在父亲身旁,把日期一个字一个字说给他们听。
明天,阳历十一月四日,正好是藏历木蛇年,九月二十二。
拉波堆庆,天降日,也叫降神节。
陆沐炎拿手机查了半天,屏幕上的圆圈转了又转,页面才终于出来。
传说释迦牟尼在天界为母亲讲法后,于这一天重返人间。
她轻声念完,大儿子丹增立即点头:“对,这个。”
过节要打扫,煨桑,给佛堂的灯添酥油,也有人结伴去附近寺庙转经、供灯,为家人祈福。
索朗大哥说一句,丹增补一句,卓玛偶尔再插进来,几个人听得慢,倒也慢慢听明白了。
“要穿干净的。”丹增说,“不要吵架,不说坏话。”
风无讳正喝茶,听见最后一句,抬起头。
迟慕声倚着墙,桃花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听见没,明天忍着点儿。”
“我怎么了?我那叫……”
风无讳说到一半,看见二儿子扎西正认真盯着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行,我忍着。”
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今天几人先留在村里,帮这家人做些事,也问问附近的山路和情况。
迟慕声与艮尘都需要缓一缓,雪后的路还没看清,长乘也没有让他们急着往深处追。
此刻,院里的牛圈门刚打开,扎西便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的棉袄是哥哥穿剩的,袖子翻了两折,跑起来还是遮住半只手。
围巾拖在肩后,卓玛追到门边叫了一声,他才又跑回来,仰着脸,让母亲重新替他系好。
卓玛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暗红色藏袍,两条长辫拢在背后,银耳饰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她系紧扎西的围巾,又把他帽子往下拉。
扎西等她一松手,立即跑去找风无讳。
“这个,你拿。”
他递来一根细木棍。
风无讳接过,指着下牛:“这是赶牛的?”
扎西点头,自己已经熟门熟路地往圈边去了。
几头牦牛慢慢走出来,黑色的长毛扫过门槛,鼻孔里喷着白气。
一头走到风无讳面前,忽然停住,抬起头看他。
风无讳也看着它,握着木棍,迟迟没动。
扎西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走呀。”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让它先走么,我这人有礼貌。”
扎西看看他,又看看牛,伸手牵着他的袖口,把他往旁边拉了两步。
路让开了,牛慢悠悠地从他身旁过去。
迟慕声刚跨出门,看见这一幕,嘴角便弯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领口拉得很高,衬得脸色越发白。
额前的短发睡得有点乱,笑起来时仍有些平常的神气,只是转身关门的动作很慢,始终避着肋下。
“你不是说牛里有熟人吗?”
风无讳回头:“你少说两句,留着点儿劲吧。”
迟慕声笑着应了一声,没继续接话。
长乘从他身后出来,手里拿着一副手套,递给他。
白兑已经收好高束的黑发,将发尾压进浅色外套的领边。
她看了看院外的路,没让艮尘去提东西,自己接过一小捆准备搬到檐下的草料。
艮尘的手停在半途。
“这个我可以。”
“看路。”白兑朝门槛掠过。
门槛外面结着一小片冰。
艮尘低头看见,便收回手,迈过去后,替她扶住了差点擦上石墙的草捆。
少挚和小宽走在后面。
少挚外套的帽子没有戴,棕色卷发被风吹得微微动,褐色眼睛越过村里的屋顶,望了一眼更远的雪峰,随后才收回目光。
小宽替索朗大哥扶稳牛背两侧的桶,等他重新勒紧绳结,几人才一道出了院子。
村里的路不宽。
昨夜的雪盖住了低处的石头,走起来要看着脚下。
两旁的石屋门口已经有人清扫,扫帚从石板上擦过去,沙沙地响。
门框上刷着深红、黄褐的颜色,屋顶和墙根堆着草料,几捆细长的青稞秆从积雪
白塔旁有淡淡的桑烟升起。
一位老人抱着东西从巷子里出来,索朗大哥停下,与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说了几句话,老人便朝这群陌生客人笑了笑,点头走过去。
风无讳跟着点头。
等老人走远,他才小声问:“咱们该说什么来着?”
“万能公式,扎西德勒。”陆沐炎看他。
“哦,对,扎西德勒,哈哈!”
大儿子丹增走在父亲旁边,听见他们说话,也笑了笑。
出了这条巷子,他便主动指向村旁一处缓坡。
“牛,去那里。”
坡地背着风,雪薄一些,几处枯黄的草从白色里探出头。
更高处的山已经连成一片白,丹增抬头看了看,摇头。
“上面不去了。雪大。”
青稞早收完了,牛羊也已经从高处赶回来。冬天就在村子周边的草坡和避风山谷里活动,傍晚再带回圈里。
索朗大哥比划了几下,让他们不用再往前送。
“你们,回去。卓玛,在家。我们晚点来。”
他自己和丹增还要出去,带着那头驮了桶的牛,往另一条路走。
丹增把弟弟叫过来,叮嘱了几句,扎西连连点头,转身便拿木棍指着回村的方向。
“我带你们。”
索朗大哥和丹增笑着和几人挥手,牵着牛继续走。
丹增跟在一旁,靴子踩过硬雪,空桶随着牛的脚步轻轻相碰。
几人看着二人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跟着二儿子扎西往回去。
村子确实不大。
绕过几道石墙,便能望见另一头。
最后几间屋子靠在坡下,再往外,平整的路就断了,只剩积雪间深深浅浅的足迹,向山谷里延伸。
冰川在更远处露出灰蓝色的一角。
它被两侧雪峰夹着,表面有一道道难以看清深浅的裂纹。
朝阳照亮山顶,谷底却仍旧阴着,望过去,仿佛那些冰从来就在那里,连天光也只能慢慢移到它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