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群策群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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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握着身体的主动权,每晚睡觉前都会把自己锁在床头,坏孩子就算醒了也出不了房间,只能气急败坏给我留点恐吓画作。”
杰克提及这方面,有点不好意思。
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被彻底治好,实际上他只是比较能忍。
“天啊,那岂不是意味着你人生永远有一部分时间被别人拿走了?”
伯伦希尔不解,
“杀一个人很难吗?他侵犯了你的利益欸!”
杰克怂怂道:
“对一个从小乖巧的好孩子而言,杀人确实很难啊,那是生命,不是死物。”
“而且,而且他也叫杰克,甚至比我更像杰克。”
“杀他……感觉就永久的把自己的一部分杀死了。”
“就像,就像你的手某天不听使唤了,瘫痪在床上,给不了任何回应,但你也不可能就这么把手剁了吧。”
杰克的比喻不算精准,却启发了菲欧娜。
祭司霍然站起,道:
“我想我知道了!”
众人一惊,被菲欧娜动静吓到。
但菲欧娜无暇顾及其他,语速极快,一下子猜出了爱丽丝的心病所在——
就像爱丽丝认小说家与庄园主都算奥尔菲斯。
人格分裂,分裂出去的,本来就是从本体上衍生出的产物。
二者共用一个身体,共同承担着双方所作所为的后果。
那么是否认同多重人格算作一个人,只需要看各个人格认不认为自己是本体之一了。
譬如,庄园主觉得自己是奥尔菲斯,小说家也认为自己是奥尔菲斯,而他们又共用着奥尔菲斯的身体,对外一致。
他们自然是“一个人”,只是奥尔菲斯的不同面各自活动了。
杰克的好孩子与坏孩子也是这样的。
好孩子之前会崩溃自杀,无非就是认为坏孩子也是自己。
他没有“我是我,他是他,他的错凭什么怪我头上”的理直气壮,只有对受害者的愧疚,害怕后果更严重的恐惧。
同理,坏孩子有不少血腥残忍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对外的,而不是针对好孩子的。
最极端的邪恶人格都难以直接伤害另外的人格,是无可奈何,也是潜意识里规避着“杀死自己”这个生物本能。
然而爱丽丝遇上了她疑似杀死了一个自我人格的事,换谁来都要吓病。
她是不是她?
原先的人格是不是被她无意中杀死了?
连这点都没有察觉到,毫无相关记忆,她到底还做了什么事?
哲学三大问——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爱丽丝曾经对这三个问题都有着无比肯定,绝不动摇的回答。
然而此刻,她发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在她那里居然是存疑的。
第一个答案都错了,后面两个延伸出的真的还正确?
起点有问题,真的还能走到终点吗?
还是说走了一条更错的路?
“有点麻烦了。”
菲欧娜解释完,补充,
“爱丽丝小姐对自我存在的价值,意义全面动摇了,而我们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与我们一起经历冒险的是这个爱丽丝小姐,一直认识的也是她。”
“但她会做这些,建立在她是‘爱丽丝’的基础上,可她现在或许会怀疑,自己到底算什么了。”
菲欧娜越想越烦,
“这是非常晦涩难懂的心理与哲学议题,我很难介入,除非是专业人士。”
“我们带她走错了,不该去医院的,应该去心理诊所。”
“但心理诊所也需要患者和医生当面交谈,医生都无法认识患者姓甚名谁,了解她情况,怎么治疗?”
在菲欧娜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中,一只手在人群的最后方,弱弱伸了出来。
刚才就站在他旁边,但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旁站了个人的黛米大惊:
“葛兰兹先生一直都在吗?”
柯根点头,
“我一进来就看到他了,但葛兰兹先生好像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他比较喜欢待在聚会的角落里。”
菲欧娜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咳嗽一声,道:
“是啊,这真是一件稀奇事,难得看到您主动站了出来。”
“葛兰兹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维克多指了指自己被缝上的嘴角,然后掏出在包里放着的纸笔,奋笔疾书。
没过多久,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呼吸略微急促地举起了自己的写字板——
“我帮爱丽丝小姐送过不少信,她有一位行踪隐秘,关系很好的朋友,是个心理学家。”
菲欧娜眼睛一亮,激动打了个响指,
“非常及时的情报,反应真是太快了,值得为您庆祝一杯,葛兰兹先生!”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戚小姐,外面雨停了吗?”
站在窗边的戚十一看了看仍然有些阴沉的天空,点头,
“暴雨已经变成了小雨,估计再下几分钟就会止住。”
“我看到街上的排水系统已经能游刃有余处理目前情况,在天黑之前,地面就要从污水里升起来了。”
菲欧娜看向维克多,
“那么寄给那位心理学家的信……”
维克多举起,
“交给我来送吧,我会尽快带她回伦敦的。”
“对了,不要忘了在信纸末端画一只简笔夜莺,这是爱丽丝小姐寄信的习惯,方便收信人确认真实。”
菲欧娜表示自己知道了,当即起草信件。
唯有特意带医生哥哥诊断书与药方而来的前锋有些疑惑:
“唉,这位邮差先生是怎么知道爱丽丝小姐会在信纸上留特殊记号的?”
维克多不说话,一张脸逐渐涨红。
奈布严厉瞪了眼还要追问的威廉,面无表情:
“可能是爱丽丝小姐告诉他的。”
所有人都有些沉默,假装没有发现邮差会偷看信件这个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