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相似而相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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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一座庄园没有人们想得那么费钱。

真正消耗的，是后续源源不断的投入。

三天不打理，精美绝伦的錾金刻银器具与装饰窗棂，就要积上一层轻薄难扫的灰。

放任半个月，华丽的落地玻璃全景窗便生出道道难看的雨痕残留。

若是半年一载不曾管。

那这座庄园几乎就要走到使用期限的尽头，重新修葺的预算可能比再建的账单更贵。

巴尔克走过返回工作室的长廊，踩着松软厚实的意大利手工地毯时，忽然想起了以上诸多念头。

紧接着，巴尔克想到了更久远以前的事，譬如十五、六年前，他跟着丹尼斯.德罗斯老爷也走过这条走廊。

他在严肃汇报庄园安保机器的更新事项，建议德罗斯老爷如果放心不下，希望得到最全面的保护。

那不妨开除多余，或者所有的员工。

让机器取代服侍与清扫，看顾打理花园与森林的活。

巴尔克有这个能力，他可是连自助辅助的机器人助手都有开发的眉目了！

“哦，非常好，你的才华有目共睹。”

丹尼斯夸奖了他，开怀大笑起来，

“那么，你能编织出这么柔软舒服的地毯吗？”

巴尔克想说能，纺织技术并不难攻克。

但他提出后，被丹尼斯反问了材料从何而来？

“你不可能凭空变出最好的羊毛，也没办法让那些棉花乖乖从枝头滚进篮子里，再一路滚到机器上，变成棉线。”

丹尼斯说，

“好吧，就算你非常厉害，你一路往上追溯，把所有环节都用机器取代了人工。”

“那么，你省事了，你一劳永逸了，甚至可以因此发一笔大财，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巴尔克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得到这份工作，只想尽情施展自己天赋的奇才，显然看到其他不值一提的人了。

“对，编织地毯的手工艺人，牧羊人，纺织女工等等。”

丹尼斯温和道，

“或许总有一天这个世界越来越快的技术会取代大量重复的体力劳作，但这种革新绝对不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

“不然，立刻会有许许多多人丢掉自己的饭碗，日子过得更加贫穷，原先还能买土豆果腹的他们，可能到最后连发潮的黑麦都买不上了。”

“所以如果我们要进步，那我们的步伐的放慢点，至少要给到1~2代人的缓冲，让种地牧羊者的孩子们，能够在机器降临前寻找到种地以外的出路。”

丹尼斯看向窗外，有不少人正在花园里面劳作。

他们精心打理着德罗斯家族的花圃，从而兑换一日的吃食与零碎的积蓄。

“用你的机器人取代所有人力，的确会让整个庄园运作得更加紧密，且安全度大幅度上升。”

丹尼斯道，

“但是他们呢？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依靠着庄园提供的工作生活。”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读过书，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也没有像你这样超凡脱俗，改变命运的天赋。”

“如果我抛弃了他们，那他们又该去何处？”

“我自认为欧利蒂丝庄园提供的住宿条件和工作环境，还是比黑煤矿与码头搬运要好一点的。”

说巴尔克完全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他也是农民的儿子，从田野乡间走到了机械殿堂。

他看着那些人，那些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差点就被他的发明替代的那些人。

想到童年里的一场天灾，能轻松让全家人节衣缩食，忍饥挨饿来度过接下来的大半年时光。

“……好吧，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

巴尔克放弃了用机器代替所有佣人的想法，

“但是我必须指出，老爷，只要是人，就必定会犯错，继续雇佣大量佣人，意味着我们的防线始终存在着可以被攻破的漏洞。”

“谁会背叛我们呢？”

丹尼斯不以为意，

“我既不是激进而野心勃勃的革命家，也不是懦弱而保守自私的老式地主，我相信我已经做到了上帝所要求我做的那一切。”

“欧利蒂丝庄园的勃勃生机养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没有人会做傻事，让自己再度陷入颠沛流离的生活。”

丹尼斯拍了拍还想说话的巴尔克，

“我最近新招了几个护林员，布兰奇一家，还有独自流浪到这里的班恩.佩雷斯。”

“你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班恩的小伙子，手臂可粗壮了，我有意升他做猎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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