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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一四二〇章 后勤命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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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自问自答:「明国远,金狗就在眼前。咱先得活下来,才能想以后的事。」

他走回桌边,指着地图上那条铁路:「铁路,必须打。打到金狗修不成、运不了,打到岳家军能过河,打到北边那些还在犹豫的庄户知道金狗的铁路,没那么牢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打完铁路,咱往南走,跟岳翻、跟张荣靠拢。旗号就用张荣那面‘日月重开大宋天’。老百姓认这个,咱也认这个。至于以后的事……」他扫过每个人的脸,「等把金狗赶出河北,再说。」

丁进点头,王再兴也点头。李贵把苇秆拔出来,折成两截,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舔上去,噼啪响了两声,说:「中。就这么办。」

张德这时从外面进来,一身寒气,脸上还有被风割出的红印子。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丁进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完,没吭声,走到火盆边蹲下,伸出手烤着。

「张大哥,你说句话。」王善看着他。

张德沉默了很久,久到火盆里的炭又红了几轮。他开口,声音沙哑:「俺是宗留守的旧部。当年跟着宗留守守磁州,守大名,守开封。宗留守临死前,还在喊‘过河’。他喊的不是赵官家,是河北的百姓,是那些被金狗欺负的父老乡亲。」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掉泪:「岳太尉是宗留守看中的人。他兄弟岳翻,俺没见过,可信得过。可要说对赵官家……」他摇摇头,「东京城破那天,俺在开封城墙上,亲眼看着金狗的旗插上城头。朝廷的兵呢?早就跑了。杜留守呢?也跑了。留下俺们这些泥腿子,在城里跟金狗巷战,死了多少人,数不清。这些年,俺有时候半夜醒来,还听见那些弟兄在喊,在哭,在叫救命。朝廷救过谁?谁也没救过。」

他把手从火盆边收回来,攥成拳头:「可俺还是放不下那面旗。不是因为赵官家,是因为宗留守,是因为那些跟着宗留守死战的弟兄。他们到死,都信着那面旗。信的不是赵官家,是信‘宋’这个字,是信咱汉人还有站起来的一天。」

帐里没人说话。火盆里的炭噼啪响着,像是在替谁叹气。

张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铁路。过了很久,他说:「打吧,打完了,咱跟岳翻、跟张荣走到一块儿。旗还用‘宋’字,可心里头,得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带咱走出这泥坑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王善:「先生方才说的铁路、明国、岳家军,俺听不大懂。可有一句俺听懂了:打仗打的是粮草,是辎重,是后头的炉子烧得旺不旺。当年宗留守在开封,为什么守不住?不是将士不肯拼命,是粮没了,兵器没了,后头没人了。如今金狗有了这条铁路,运力是咱一百倍。不砸烂它,岳家军过不了河,河南的百姓翻不了身。咱这些人,活着的、死了的,都翻不了身。」

王善站起来,走到张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大哥,你说得对。旗还是那面旗,路得自己走。」

当天夜里,王善把几个头领叫到帐里,把刘衍留下的那张地图重新铺开,把铁路沿线那些黑点一个一个指过去。武邑、衡水、枣强、清河、宗城、馆陶这些县城、兵站、补给点,像一串珠子,串在金狗铁路这条线上。

「一个一个打。」王善的手指从北往南划过去,「不急,慢慢来。打下一个,就拆一段铁轨,挖一段路基,烧一个兵站。金狗修,咱就拆;金狗运,咱就劫。让他修不成、运不了、急死他。」

丁进问:「打下来之后呢?咱守不守?」

「不守。」王善摇头,「咱不守城,守城是死路。打下来,开仓放粮,剪辫收人,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烧。然后撤回来,回巨鹿泽,回山里。等金狗把兵调过来,咱已经走了。等他走了,咱再出来打。」

李贵咧嘴笑了:「这叫啥?叫‘金狗进,咱退;金狗退,咱进’?」

「叫游击。」刘衍说,「方首相当年说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王再兴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让金狗修不成铁路,运不成粮,急得跳脚!」

众人齐声应和,帐里有了些热乎气。可笑着笑着,又都沉默下来。都知道,这仗不好打。金兵不是泥捏的,铁路也不是纸糊的。可巨鹿泽的水快干了,退路快没了,不打,就只能等死。

散帐时,张德最后一个走。他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铁路,低声说:「宗留守,您等着。俺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替您砸几根铁轨。」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火盆里的炭又红了几轮,终于暗下去。帐外,铁路线上偶尔有火光闪一下,像鬼眨眼。远处,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不成调的歌,听不清词,只听得见调子,幽幽的,像风穿过枯苇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王善召集各营头领,把计划细细说了一遍。各营头领回去,各自准备。丁进去清点粮草兵器,李贵去挑人,王再兴去练新兵。张德带着几个老弟兄,沿着铁路线去摸情况。刘衍在帐里写告示,写的是招募新兵、剪辫放粮的事,字写得端正,话写得实在,让老百姓一看就懂。

王善站在泽边的高台上,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新来的百姓在搭棚子,老兵在磨刀,孩子们在泥地里疯跑。远处,铁路线上偶尔传来一声汽笛,呜呜咽咽的,像哭。风从北边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刘衍说的那句话:「打仗打的是粮草,是辎重,是后头的炉子烧得旺不旺。」金狗有了铁路,运力是咱的一百倍。岳家军要北伐,要过河,要打回开封。没有粮,没有兵,没有后头的炉子,什么都是空的。铁路必须打。打到金狗修不成、运不了,打到岳家军能过河,打到北边那些还在犹豫的庄户知道——金狗的铁路,没那么牢靠。

他转身走下高台,走进忙碌的人群里。身后,那面写着「日月重开大宋天」的旗在风里飘着,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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