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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 一四二六章 雁北云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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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余支羽箭从两侧山脊倾泻而下,专射马腿。战马悲鸣,纷纷跪倒,把背上的骑士摔出去。完颜宗武的战马被一箭射穿脖颈,嘶鸣着倒下,把他压在在他大腿上。他疼得嗷嗷叫,被亲兵拖到一块岩石后面。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一千五百重甲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奔逃,被野狐岭的契丹轻骑追着砍。完颜宗武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耶律飞面前。他身上全是血,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肉翻着,露出白惨惨的骨头。

「你是……什么人?」完颜宗武用生硬的契丹话问。

耶律飞蹲下来,看着他,冷冷道:「大辽西南路招讨使耶律飞。」

完颜宗武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很惨:「大辽?大辽早亡了。」

耶律飞没理他,站起身,对王策说:「清点战果,能用的甲胄、兵器全扒下来。旗号、符节,一样不能少。」

缴获的战利品堆成了小山。铁甲、长矛、弯刀、火铳,还有几箱子火药、铅弹。最珍贵的是完颜宗武的调兵符节和那面镶蓝旗的狼头大纛。

耶律飞把符节掂了掂,塞进怀里,对王策说:「该去怀来了。」

怀来县城在鸡鸣山东南,是宣德州通往幽燕的要道。城不大,驻着一个谋克的签军,百来号人。守城的千户是个汉人,姓白,胆小怕事,最怕担责任。

耶律飞带着三百骑兵,换上金军衣甲,打着那面缴获的镶蓝狼头大纛,大摇大摆地往怀来城走。队伍里还押着几十个「俘虏」,其实是从蔚州方向逃来的溃兵,被野狐岭的人截住了,愿意投降的,编进队伍;不愿意的,捆了当俘虏。

城头的哨兵远远望见那面镶蓝狼头旗,不敢怠慢,赶紧报给千户白哲元。白哲元爬上城楼,看见,一看就是打了胜仗回来的。

「开门!快开门!」城下有人用女真语喊。

白哲元犹豫了一下,问:「是哪位详稳的部下?」

「完颜斡带猛安麾下,奉命回城休整!」城下的人用生硬的汉话回答,手里举着调兵符节。

白哲元接过符节,翻来覆去看了看。符节是真的,金印、火漆都齐全。他不敢再犹豫,挥手道:「开城门!」

城门开了,耶律飞一马当先,冲进门洞。守门的签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城外的骑兵如潮水般涌进来,直奔县衙、兵营、粮仓。白哲元被从城楼上拖下来,按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饶……饶命……」

耶律飞蹲下来,看着他,冷冷道:「你是汉人?」

「是……是汉人。」

「剃了头,给金狗当奴才,舒服吗?」

白哲元说不出话,只是发抖。耶律飞没杀他,让人把他捆了,扔在路边。

怀来城兵不血刃,拿下了。

蔚州城下,义军佯攻了三天。每天擂鼓呐喊,架云梯,却迟迟不真打。徒单合喜被折腾得精疲力竭,却又不敢放松警惕。第三天夜里,斥候来报,说义军后队出现混乱,似乎有内讧,不少人往南跑了。

徒单合喜登上城楼,远远望去,果然看见义军营中火光乱闪,喊声、骂声混成一片。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出城追击。在他看来,这群泥腿子不过是乌合之众,一旦抓住机会,就能一举击溃。

城门开了,吊桥放下。徒单合喜亲率八百骑兵冲出城,直扑义军大营。可他刚冲出去三里,忽然四周杀声震天,火把如林,无数义军从雪地里站起来,将他团团围住。

贺仁杰站在高处,冷冷看着被围在垓心的金军骑兵。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天。

「放箭!」

箭如雨下,金军骑兵纷纷落马。徒单合喜左冲右突,杀出一条血路,带着百来骑往北跑。可他没跑出多远,迎面撞上贺孟雄的伏兵。又是一阵乱箭,又倒下几十个。徒单合喜浑身是箭,从马上栽下来,摔在雪地里,被一拥而上的义军捆了个结实。

蔚州城里的守军见主将被擒,士气崩溃。贺仲英带着人趁乱夺了城门,义军一拥而入。巷战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城里的金兵死的死、降的降。粮仓、武库、府衙,全被控制。

广灵县在蔚州西北,城小兵少。贺叔怀带着三百人,连夜奔袭,天亮时摸到城下。守城的签军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被冲进去的义军堵在营房里。不到半个时辰,广灵易帜。

腊月中旬,狼牙岭、野狐岭、阜平三路人马在蔚州会师。石子明带着三百骑兵从阜平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十车粮草兵器。他见了贺仁杰,两人抱拳行礼,没有多余的客套。

「贺庄主,这一仗打得漂亮。」石子明说。

「不是我的功劳。」贺仁杰摇头,指着耶律飞、王策,「是野狐岭的兄弟们打得好。鸡鸣山那一仗,干掉了金狗一千五百重骑,缴获的甲胄、兵器,够咱们装备两千人。」

石子明看了看耶律飞,又看了看耶律余里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宣德州、奉圣州的金狗,现在成了缩头乌龟。」耶律飞说,「他们手里还有兵,可不敢出来了。铁路瘫了,粮草运不进来,他们撑不了多久。」

贺仁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宣德州、奉圣州的位置:「金狗不会善罢甘休。燕京那边迟早会调兵来援。咱们得趁这个机会,把西京路这几根骨头彻底敲断。」

石子明点头:「南边有我们石家庄的人挡着向东直取中山府北面四县,金狗想从真定府、中山府调兵,没那么容易。北边就靠你们了。」

耶律余里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听着他们说话。他们有的是汉人,有的是契丹人,有的是奚人,说着不同的口音,拜着不同的神佛。可此刻,他们站在一起,围着同一张地图,商量着同一个敌人。

远处,蔚州城头的「遼」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忽然想起赵福金,想起她蜷缩在墙根下的样子,想起她攥着自己的手说的那些话。有路就走,有命就逃。她走了,她逃了,她还要带着更多的人一起走,一起逃,一起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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