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紫隐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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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雅撑着池壁从温泉里站起身。
刚离开温热池水，洞窟里流动的冷空气立刻裹住她，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身子微微发抖。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滑落，在冷空气中迅速变凉。
昆塔莎上前，拿布巾仔细绞干她湿漉漉的长发，指尖缓缓抚过卓雅后背，那一片布满几何纹样的努恩符文刺青。
纹路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线条交错缠绕，在洞窟微弱的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暗青色。
卓雅一边套上那件桑麻衬里、外缀兽皮的长袍，一边侧过头，眼里带着疑惑：“妈妈，如果我们不想外人踏入伊鲁纳奇，为什么要把这些符文刻在身上，这些符文是能够打开伊鲁纳奇大门的钥匙，直接把这些符号抹去，那外人不就永远也进不去了？”
昆塔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刺青和符文传承了几千年。早年我也不懂其中深意。当年红恶魔带我离开部落，让我看见外面的世界，那些所谓的文明国度，学了更多知识之后，我才明白，我们世代崇拜了数千年的神明，其实就是我们的祖先。”
“我们的祖先创造了如此辉煌灿烂的文明，却又自己亲手摧毁了一切。虽然伊鲁纳奇是他们的遗产不能让外人知道，但至少是我们祖先留下的东西。”
说着，昆塔莎转过身，解开上衣扣，将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后背。和卓雅一样，她的脊背爬满繁复、诡谲的几何图文刺青，线条交错缠绕。
火光映在她背上，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沿着脊柱的弧度起伏蜿蜒。
“我们守住秘密，不单单是提防外人窥探，更是为了记住我们从何而来。祖先的文明早已陨落，我们后人绝不能遗忘，该如何开启祖先留下的造物。我们背上的刺青，就是打开伊鲁纳奇大门的密钥。”
“当年如果不是救下了红恶魔安德烈那一帮人，被他哄骗打开了那扇门。万幸，他是个好人。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同行的所有探秘者，是因为当年我犯下了如此大错，才被部落驱逐了。”
“离开部落之后，我跟着红恶魔安德烈前往了希斯顿，学习了他们的语言，也学会了很多的知识，也明白了文明的秘密。我成了红恶魔安德烈身边的首席科研官，但是最终我没能阻止他的失败。”
“而他……也没有把伊鲁纳奇的秘密公之于众，最后选择守住秘密，坦然赴死。”
昆塔莎拉回衣服，扣好胸前野兽獠牙打磨成的扣子，垂着眼，眼底浮起哀伤。
“那个善良的混蛋，真是个又傻又好的人……”
卓雅已经穿戴整齐，低声叹气：“可如今，击溃我的部队、夺下我经营多年堡垒的，正是红恶魔的儿子。妈妈，你觉得洛林，如果知晓这些秘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昆塔莎缓缓摇头：“人与人终究不同。哪怕他父亲做出那般伟大的牺牲，我们也不能断定儿子会走上同样的路。在看清他本心之前，他和所有外来者没有区别，都是觊觎祖先遗产的贪婪之人。”
卓雅穿好鞋子，昆塔莎领着她走进另一间石室。
温暖的篝火在房间里静静燃烧，火光将石壁照得一片暖红。
篝火边，昆塔莎帮卓雅把还带着潮气的紫发编成几股细辫，再层层交织，挽成部落女子传统的发式。
她取来麻绳束在卓雅额头，一块碧绿的翡翠石固定在眉心。
接着拿起植物熬制的颜料，在卓雅脸颊细细勾勒部落的图腾符号。笔尖划过皮肤时带着微微的凉意，卓雅一动不动，任由母亲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
“好了。以这副模样，让部落重新接纳你。”
“是，妈妈。”
昆塔莎放下颜料，拿起那根装饰着巨大鹿角的手杖，掀开布帘走出去。
族人们早已在外等候。一名族人快步上前，用努恩语躬身开口：“大祭司，仪式准备好了，各位族长和各位长老已经恭候多时。”
“嗯。”
昆塔莎继续向前。前方一片扫净积雪的空地，巨大篝火熊熊燃烧，火舌舔着夜空，将四周的积雪映成橘红色。
一尊残破的机械巨像，立在篝火对面，几名握着手杖的老者静静等候。
其中一名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怒意：“昆塔莎！身为大萨满，你怎能随意带回外人？我们紫隐部落不欢迎外来者，尤其是那些该死的叶塞尼亚人。你的女儿身上流着外族的血，凭什么由她来继承你的大萨满之位！”
另一人紧跟着附和：“没错！当年你就是跟着外人私自进入伊鲁纳奇，差点酿成大错。要不是念在你是前任大萨满唯一的女儿，部落绝不会容你回来。现在你还要让带有外族血脉的女儿回归，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容忍的底线！”
昆塔莎闻言，一声冷笑。
“几位长老。倘若不让我的女儿回归部落，等我离世之后，这大萨满的位置，还有谁能坐？我说的没错吧，族长？”
听到此话，几位长老突然默不作声了，纷纷面朝篝火方向。
人群最前方，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皱纹的老族长缓缓颔首，苍老沙哑的嗓音压过几位长老的争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整片祭祀空地。
“够了。”
简单两个字，让聒噪质疑的几位长老瞬间噤声，眼底满是不甘，却不敢再贸然出言反驳。
一直沉默的老族长莫娜鲁道缓缓抬起头来。
她年纪很大了，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可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清亮。
她双手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骨杖，骨杖顶端嵌着一块与昆塔莎额前那块翡翠相似的绿石，只是颜色更深，近乎墨绿。
莫娜鲁道拄着古朴的木质权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浑浊的眼眸扫过众人。
“我知晓诸位的顾虑。卓雅身上带着一半叶塞尼亚外族血脉，而且从小长在他乡，未曾深耕部落，确实不合历代传承的严苛规矩。”
几位长老闻言，立刻抬眼，以为族长会顺势驳回昆塔莎的请求。
可下一秒，莫娜鲁道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无比：“但规矩是死的，部落的传承是活的！纵观千年部落来，唯有大祭司一脉，生来紫发紫瞳，并且传承着解锁伊鲁纳奇回归准确时间的秘法。放眼整个部落，除了卓雅，再无第二人拥有这份纯粹的祭祀命格！”
简单两个字，让聒噪质疑的几位长老瞬间噤声，眼底满是不甘，却不敢再贸然出言反驳。
她转头看向面色紧绷的几位长老，冷声驳斥：“昆塔莎身为当代大萨满，血脉一系单传。而且她此生唯有卓雅一女，再无其他子嗣。今日我们因血脉执念，将这唯一的传承子嗣拒之门外，待昆塔莎死了之后，谁来执掌萨满权柄？谁来预知伊鲁纳奇的回归？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努恩族传承数千年的祭祀血脉，彻底断绝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