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对贝利亚的畏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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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列克谢司令。我是叶若夫。”
“哦，你好啊，亲爱的叶若夫。”
听筒那头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背景里混着舰桥上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传令声，听着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我这边正在忙，等你到了凛冬号上面来，再跟我亲自谈吧。”
叶若夫脸色一沉，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
他吸了一口气，把嗓门压住了，可语气里的火压不住：“咳咳，阿列克谢！我不是向您通报的，我是向您问询的。你私自发起进攻，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阿列克谢的声音传过来，语气还算客气，可客气里透着一股不打算退让的硬劲：“啊，这件事我也非常抱歉。我制定计划的时候，您还在希斯顿人那边谈判呢。没有办法告知你。”
“那你知不知道你发动计划的时候，我正在港口上面？”
叶若夫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炮弹差点落在我头上！我要是在码头上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要向您道歉。”
阿列克谢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但这也是我不得不做的。那是绝好的进攻机会，不是吗？希斯顿人正在交接俘虏，注意力全在码头上，舰队一靠岸就能撕开他们的防线。这种机会稍纵即逝，我要是等您回来再商量，敌人的炮台早就重新布防了。”
“你——”
叶若夫噎了一下，胸口那股火直往上顶。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贝利亚那边怎么交代，想说二十台独眼巨人全折进去这笔账谁来付，想说你这一打把整个半岛的布局全搅乱了。
可这是机密，他又不能告诉阿列克谢，所以话到了嘴边又噎住了。
“叶若夫阁下，我这边指挥部正忙着呢，四艘铁甲舰还在港外待命，我得盯着后续部署。有什么事，等你到了船上咱们再细聊。”
“等等，阿列克谢，我还有话——”
“啪。”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是断线的忙音。叶若夫把听筒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它看了两秒，脸色铁青。
旁边的通讯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接过听筒，轻手轻脚地挂回架子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若夫站在那儿，腮帮子绷得死紧，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到船上再聊。”
叶若夫挂断电话之后长吸了一口气，把听筒搁回架子上，转过身来。
信天翁号目前的最高负责人巴德兰尼科夫正从旁边走过来，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年轻军官站在叶若夫面前，肩膀缩着，腰弯着，畏畏缩缩的，跟方才挨骂时一个样。
叶若夫已经懒得再骂人了，骂累了，也骂不出什么新词儿了。
他回头瞥了巴德兰尼科夫一眼，嗓子还有点哑：“我们交换过来的那些俘虏呢？”
“已经全部送到船舱里面去了。”巴德兰尼科夫赶紧回答，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的军医正在给他们检查身体状况，发棉服。”
“行，带我过去。”
“是。”
巴德兰尼科夫侧身让开路，领着叶若夫往船舱内部走。
从甲板下到中层舱室，穿过一条不算宽敞的走廊，食堂大厅的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几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正挨个给俘虏们做基础检查。
俘虏们排着队，有的量体温，有的测脉搏，旁边堆着一摞刚发下去的棉服，有人已经套上了，有人还抱在怀里舍不得穿。
看到叶若夫和巴德兰尼科夫进来，领头的军医放下手里的听诊器，快步上前敬礼，脸上带着点掩不住的稀奇：
“报告长官，这些俘虏身体状况都非常好。不仅没有营养不良，有些人甚至面色红润，受过伤的伤口也愈合了，没有生病，也没有冻疮。真是很神奇，希斯顿人居然没有虐待他们。”
叶若夫对这个不关心。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已经越过军医的肩膀，径直扫向食堂角落。
角落里摆着几张椅子，三个人坐在那里。中间那个穿着破旧道袍，蓝发大胡子，正低着头默默祷告。
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左边的尼基塔体格壮实，一脸不耐烦地挠着头，右边的帕维尔坐得端端正正，眼神沉稳，正低声跟尼基塔说着什么。
叶若夫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尼基塔先看见他，挠头的动作停了，眼睛瞪起来，张嘴想说什么。
帕维尔比他反应快，一把拽住他胳膊，自己先站了起来，又用眼神使劲示意尼基塔也赶紧起来。
尼基塔没看明白，还坐在那儿发愣，帕维尔干脆上手把他从椅子上薅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拉到一边。
椅子空了出来。
叶若夫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站定。军靴踩在食堂的铁皮地面上，笃、笃、笃，一步比一步慢，最后停在半步远的地方。
他整了整军装前襟，然后单膝跪下，手搭在胸口上，脊背挺得笔直。
“尊敬的康斯坦丁陛下，希望您没有受到惊扰。”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食堂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巴德兰尼科夫站在叶若夫身后，嘴张了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周围的士兵、军官、军医，还有那些正在排队领棉服的俘虏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过来，有人手里的棉服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堂堂舰队副司令、海军上将，对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满脸胡渣的神父下跪，还称呼他“康斯坦丁陛下”？
康斯坦丁如往常一样默默祷告着，这时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叶若夫。
他的目光很平，不惊不怒，像一潭冻了很久的死水。
“叶若夫·科洛廖夫……”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没错，是我。”叶若夫微微低头，“感谢陛下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康斯坦丁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是宪兵团的人，是尼古拉的部下。”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