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猫脸侠（1/2）
“知道自己错哪了吧。”
“吾知道了……吾不该揪着别人的脖子不松开，因为他们的肉体太脆弱了和吾不一样……但是，吾当时只是看到他们快要掉下去了，太着急了……爸爸，这可是四楼呀！”
闻言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朱丽安的小脑袋瓜。
“你知道他们的肉体脆弱，担心人家从三楼摔下去会受伤，但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死揪着人家的脖子不放其实也会让他们受伤呢。”
“……对不起。”
她委屈巴巴道歉的样子真的好乖啊……哪里还有那天早上在我和小珍宝儿的面前娇蛮不讲理的模样呢？
真好奇墨提丝酱到底是在和这孩子相处的过程当中做了什么，才将她教育成了此刻的乖宝宝。
不过话都聊到这里了，我想或许也是该好好和朱莉安谈谈那方面的事情了……我指的，当然就是她不经意使用了深渊物质的力量救下那两兄妹的事情。
“你不该向爸爸道歉，因为你这样做伤害到的人不是爸爸，而是安德森哥哥和艾尔姐姐。记得之后要找机会好好当面对他们说对不起哦。”
“好的，吾会的……”
“还有就是……朱莉安，虽然你今天是出于好心才使用了深渊物质的力量，希望能救下即将坠楼的两人，但爸爸不希望你以后再去做类似的事情了。”
“为什么？难道吾要见死不救吗？可是墨提丝阿姨不是说，要想当善良的好孩子就应该经常做好事……”
我本以为她会保持着那副乖乖听话的样子让我说教到最后……所以这会儿她激动的反应，其实让我稍微有些意外。
“不对朱莉安，爸爸不是不让你做好事呀。重点是，你不该使用超出常人所理解的力量去行所谓‘正义之事’。或许有的时候人命关天，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和机会……但还记得我前些日子告诉你的吗？要想在人类的地盘享受人类的待遇，首先就是得先学会毫无破绽的伪装成普通的人类。”
“那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若是吾不这样做就救不了他们了又该怎么办？”
“……朱莉安，咱先别管那个假设出来的为难情况。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爸爸也只能建议你尽一个人类所能的极限，去做人类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冷静听我说。若是将自己的非凡之处展露在一般人类的面前，其风险与后果无疑是我们都难以承受的。”
“吾是出于善意的目的才会伸出援手，又何来难以承受的风险与结果呢？”
“在人类的社会当中，人心的复杂程度与信息的传播速度都远超朱莉安你的想象。你想想看，或许不到一天的时间内，那些亲眼目睹了你非凡之处的人类，很可能就会把你不一般的地方传播得人尽皆知……总之，一旦知晓了朱莉安你不一般的人多了，就难免会有坏家伙会怀着不好的目的来接近你。就算是这样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届时的朱莉安也没法再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享受安稳幸福的日常生活了……”
话语中的信息量太多，朱莉安听得懵懵懂懂。而我也适时的沉默了下来，给了她一些时间去充分理解我方才那番说教。
可没思考一会儿，朱莉安也不知有没有消化掉我的话，就再度有些不甘的握住了我的手。
“但吾就是想知道！告诉吾，吾要是不使用深渊物质的力量就没法拯救即将消亡的生命的话，那吾该不该在那种时刻将这种约束抛之脑后！”
“……”
这傻孩子，怎么偏偏就把话题的重心死掐在这点不放呢。
不过老实说……我其实是很开心的。毕竟朱莉安这孩子，能有这样的想法，足以证明她的内心是有多么纯粹。
在过去还作为不狩猎生命就无法生存的“Ω深渊物质”的时候，那些位于黑魔法手记当中有关「深渊魔药」的案例，便已经呈现出了这样的趋势。
最开始的Ω物质，是会吃人的。会试着吞噬目所能及的一切生命，来试图延长自己得以存续的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是未开化的野兽，也像是难以分辨善恶，只知道满足一时欲望的婴儿。
但到了后面，随着奈茵女士对深渊魔药的实验逐步推进……Ω物质的行为逻辑，反倒开始呈现出了像是受智慧进化般的趋势。
“不该蚕食无辜的人们”，“最好尽量猎食牲畜，或是窃取现成的食物”……没人给予她这样的指示，但她依然选择了这么做。
像是逐渐从无法辨别善恶的婴儿，转变为了能够勉强分得清好坏，但心智还算不得成熟的儿童。那时的Ω物质，其实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如今我面前的朱莉安这孩子本人了。
她还有着那些过去遥远年代的记忆……她记得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辨别“人类”和“牲畜”，这两种有着本质上不同的“动物”。并开始刻意控制自己那对于捕食生命以延续自己存续时间的野性冲动……即便在当时的朱莉安眼中，“人类”，分明是就是最容易捕食的那一类“动物”。
对于朱莉安来说，如今的自己不用再因为食物的问题而承受自己随时可能会失活的风险，同时身边也有了虽仓皇没有准备，但也下定决心要好好接纳她的家人……所以此刻，我很简单就能理解她方才之所以要说出那番话的想法。
她不想被我否认自己“拯救生命”的正当性，拼了命试图揪出我说教当中的漏洞，究其原因，是有着不能坐视不管，有着无法袖手旁观的理由……她有着宁可被一般人类察觉到自己的非凡之处，也依然要在那种严峻情况下毫不犹豫的理由。
因为……她想要的，其实是赎罪。
她希望以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让自己承受付出代价的风险也依然要拯救生命的行为，来慰藉那些在过去遥远年代当中，她曾亲手伤害过的生命。
梳理完这些后，我不禁又轻轻抚摸起了这孩子的小脑袋瓜，整理了一下措辞才苦笑着开口道。
“朱莉安。虽然爸爸刚才说的那番话，在你听来，可能有点让你在遇到此类情况时袖手旁观的意思，但爸爸并不排斥你的想法。虽然你和大家不一样，但你是个很棒的小孩。”
朱莉安闻言满眼都是茫然，而我见状也只是拉着她在床边坐下，然后接着开口道。
“即使对人类社会的道德和思绪懂得还并不算多，但也已经知晓了生命的可贵，明白了有着能力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在自己面前发生的道理……爸爸很欣慰，并且为你感到骄傲。”
朱莉安似乎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冷不丁被我一顿夸夸。于是她依然还是呆呆的愣住了好一会儿，接着才有些小心翼翼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抿着唇露出了稍微害羞的表情。
真可爱呀……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吗？
望着她那张与我有着些许相似的小脸，我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个举着树杈子，和塔纳托斯玩着勇者魔王游戏，渴望能当上守护姐姐的英雄的自己。
感觉……我或许已经有些理解塔纳托斯和珍夜对小珍宝儿的感情了呢。
其实就这个话题，我是一边在对朱莉安说教，一边自己也还在思考。
试想一下吧……如果是我自己遭遇了这样情况呢。
遭遇了那种不得不暴露出自己不同于一般人的非凡之处，才有可能拯救处于险境当中的他人的情况……然而实际上答案只有一个。
我会这样做。并且我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过了……还曾在很久很久以前，让自己陷入了谩骂与猜疑的险境。
那再来一次呢……在如今这个时代，再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我是会选择袖手旁观，还是维持住那份“不能袖手旁观”的觉悟呢？
哈……好吧。这下我算是理解为什么小珍宝儿总调侃我笨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自嘲般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根。
“其实，朱莉安……如果是爸爸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大概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哦！那爸爸既然都这样说了的话，是不是就证明……”
“不，我可没说过这样的选择就是正确的。这是只有白痴，笨蛋，傻瓜才会头脑一热做出的选择，知道吗？”
“……那爸爸你也是白痴，笨蛋，傻瓜。”
闻言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同时脑子里也再一次开始思考，如果是墨提丝酱或是小珍宝儿的话，在这个话题上，会选择该怎样教育朱莉安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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