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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黑脸大英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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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虽然积雪未化,但是由于东海区始终没有受到战争的侵扰,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一路坦途。

东海区的确是莱东的雪窝子,越向东走路边到积雪就越厚,路边的土地上,满是厚厚的积雪,根本看不到一丝土地的本色。

在莱东生活多年的广朋非常了解,这地方的雪,从来不是软绵绵飘着就完的,而是来自白熊国的风卷着黑海上面的湿气,撞在莱东8丘陵的半腰上,攒着劲往地上砸,动辄就是齐膝厚,把那些高高低低的山、碎块一样的平原,裹得连原本的棱角都找不着。

从挂了铜铃的马车走上了大路开始,野外的路早被先前不多的车辙轧得瓷实,雪层被压得发着青白色的光,连个浮雪疙瘩都没有,车轮碾上去只有细簌簌的响,就连咯吱声都很少听到,马蹄子踩得哒哒的,铜铃叮铃当啷,能飘出半里地去。

身穿厚厚羊皮袄的赶车人点上了烟袋,广朋也与他对了一下火,坐到了他的身边,一边闲聊着,一边一起领略这难得的东海区风景。

往两边瞅,最先撞进眼里的全是山。

莱东的山,本就不是什么崇山峻岭,都是些圆滚滚的丘陵,像谁把一袋子面口袋胡乱堆在地上,这下被雪一盖,连原先长着柞树、刺槐、松柏的沟沟坎坎都被填得平平整整,只剩山尖上还露着几撮黑黝黝的松顶,风一吹就抖落一团雪雾,像谁在白布上点了几个墨点子。

阳坡上面的雪薄些,能看见露出的褐黄色的地堰,一层层顺着山坡绕,像给白袍子镶了几道浅棕的边;阴坡的雪就厚得没边,有的地方积过了腰,连坡上原本立着的看山的石头房子,都只剩个黑瓦片的屋顶尖,像浮在雪堆上的个小方块。

沟底里的雪最暄,风把两边坡上的雪都刮进去堆着,平得像张没裁过的白纸,只有几只野山鸡路过,留下一串竹叶似的爪印,曲曲折折伸到柞树丛里就没了。

广朋想起了牺牲在三省地区的侦察英雄宗连长,他就是在这样俗称的“大烟泡”风雪中,因为枪栓被冻住而牺牲的。

“快过年了,得特别叮嘱高部长他们去看一下他的家人。”广朋心里道。

偶尔走着走着,山往两边退开,偶尔可以露出一块巴掌大的平原——莱东的平原从来不是一马望不到头的,都是被丘陵切成一块一块的,像一块块碎银子散在山缝里。

田里的玉米秸也早被收回家当成来柴火或者牛羊饲料了,只剩雪底下露着的一点点点残茬,整块地就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地头上的老榆树,枝桠上挂着满满的雪,风刮过的时候,枝子弯个腰,雪就哗哗往下掉,露出枝桠上挂着的几个干树瘤,黑糊糊的。

村庄之间的距离都远,只在平野的尽头露着一排红瓦顶,雪把房檐压得厚墩墩的,几家的烟囱冒着淡白的烟,烟被风扯得细长,斜斜扫过雪地上空,连点影儿都留不住。

偶尔能看见个穿着棉袄的人在村头的井边打水,裹得像个棉花包,走在雪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得像个落在雪上的泥点。

路上静得很,除了马蹄子、铜铃和车轮碾雪的声响,连个狗吠都听不见。雪光晃得人眼睛发涩,赶车的人就把皮袄的领子往上扯了扯,鞭梢子在空中啪地甩个响,惊得坡上的麻雀和去其他不知名的小鸟呼啦啦飞起一片,扑棱棱的翅膀扫落一串雪粒,落在脖领子里,凉得人一缩脖子。

天地间只剩干净的白,混着山的黑、树的褐、远处屋顶的红,连风刮在脸上都没了平时的刺疼,软乎乎的,带着点雪后独有的清凉气——这就是莱东东海区雪窝子的雪,把那些疙疙瘩瘩的山野都捂得服服帖帖,连路都显得比平时宽展,人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只觉得心里也像被这雪洗过似的,透亮、干净,连个杂思都没有。

广朋与车夫闲谈着,不知不觉快到前面的丽岛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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