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西行风尘遇驳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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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泼洒在沪市西街的青石板路上,缓缓吞噬了最后一缕残阳。那残阳的余晖,将街边老宅的飞檐染成暗金色,又迅速褪去,只留下檐角铜铃在晚风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齐乐的身影消失在西街的拐角处,他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的青金印记便会亮起一瞬,如坠地的星子,随他脚步渐远,最终隐没在浓稠的夜色里。
他没有选择召唤蜚——灵脉公园一战,那柄青金灵剑虽护他周全,却也让他体内灵脉耗损过巨。纵使凝神丹的药力在丹田中缓缓滋养,那些断裂般的刺痛仍不时传来,经不起半分剧烈消耗。此刻他只是步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金光晕,薄如蝉翼,却将夜间的寒露与浊气隔绝在外。光晕所过之处,路边蜷伏的流浪猫惊觉抬头,眼中闪过一瞬的敬畏,又迅速缩回头去。
《山海经》藏于眉心山海印中,封皮上的青金纹路与他周身灵韵同源共振。那只钻入书页的寻气兽,此刻正蜷在《东山经》的扉页间,不时发出细微的银鸣。那银鸣并非一成不变,急促时如碎玉落盘,是感应到了清晰的灵韵指引;舒缓时似春蚕吐丝,是提醒他前路无碍。这细碎的声响透过印符传入齐乐识海,成了这寂静夜路上唯一的伴音。
行至沪市西郊,城市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郊野山林的寂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草叶的簌簌声,能听见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夜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齐乐的肩头,又被青金光晕弹开。空气中灵脉的气息愈发稀薄,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干瘪而无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那是混沌之气的味道,比灵脉公园大战时淡了许多,却更加隐蔽,如同附骨之疽,黏在空气的缝隙里,无孔不入,顺着呼吸钻入鼻腔,带着一股腐朽的腥甜。
齐乐脚步一顿,周身的青金光晕骤然收紧,如同一层坚硬的铠甲。他抬手按向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山海印正在微微发烫。《山海经》的书页在印内轻轻翻动,发出哗啦的轻响,青金纹路与寻气兽的银芒交织缠绕,在他识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却清晰的画面: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在荒原上疾驰,四蹄踏起漫天尘土,独角螺旋状盘旋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银枪。然而,那雪白的皮毛上,却有缕缕黑气从鬃毛间渗出,如同墨汁滴入白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将那一身纯净的毛色染得斑驳。黑气所过之处,骏马的肌肉不住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不得不继续狂奔。
是驳。
《山海经·海外北经》有云:“驳,状如马,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食虎豹。”这是上古时期守护西方灵脉的异兽,性情刚烈,却极通人性,怎会被混沌之气侵蚀?
齐乐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脚下青金光晕一闪,速度陡然加快,不再是缓步前行,而是化作一道青金流光,在郊野的小路上疾驰。寻气兽的银鸣变得尖锐起来,如同警报般在识海中炸开,显然是感应到了驳马的灵韵正在快速靠近,且那灵韵中,混沌之气的浓度正在不断攀升。
他循着感应方向奔出数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荒废的灵草田出现在眼前。这片灵草田显然曾有人悉心照料,田埂整整齐齐,划分出一块块方正的土地。只是如今,田埂间的灵草早已枯萎,只留下光秃秃的茎秆,如同朽木一般,在夜风中瑟瑟发抖。茎秆的根部,黑褐色的泥土板结僵硬,散发着浓郁的混沌之气,显然是被彻底污染了。
而在灵草田的中央,正有一道白色身影在疯狂奔袭。
那是一匹真正的驳马。它身形高大,比现世的骏马要雄壮三分,肩胛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独角螺旋状盘旋向上,银亮如霜,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只是此刻,它的雪白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皮毛下游走、蔓延,与张启明身上的混沌纹路如出一辙,正不断侵蚀着它的灵韵。黑气从它的七窍中渗出,将它原本清亮的眼眸染得一片浑浊,唯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清明。
驳马四蹄翻飞,在灵草田里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蹄印。每一次落地,都有黑色的混沌之气从蹄印中溢出,如同毒液一般,将周围的枯草根茎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嘶鸣穿透夜空,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听得人心中一紧。独角猛地向天空扬起,一道银光冲破夜空,如同流星般划过,却在半空中被突然出现的黑气缠绕。黑气如同巨蟒,死死缠住那道银光,不断啃噬、侵蚀,银光剧烈挣扎,最终还是化作点点碎光,瞬间溃散。
“驳马!”齐乐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眉心山海印光芒大盛,青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冲破皮肤,《山海经》的书页瞬间展开,悬浮在他面前。书页上的文字与图案活了过来,青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天罗地网,朝着驳马笼罩而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匹驳马的灵韵中,除了混沌之气的侵蚀,还有一股强烈的挣扎与痛苦。它并非自愿被混沌引动,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操控,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荒原上奔袭不休。那股挣扎的力量,来自于它上古异兽的骄傲,来自于它守护灵脉的本能,纵使被混沌之气侵蚀,也从未放弃抵抗。
光幕落下,青金色的灵韵瞬间包裹住驳马。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遇上了冷水。黑气不断向后退缩,在青金灵韵的逼迫下,一点点从驳马的皮毛中剥离出来,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驳马的嘶鸣渐渐平息,原本疯狂奔袭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它甩动着鬃毛,试图将残留的黑气抖落,独角上的银光渐渐恢复,一点点驱散了眼眸中的浑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齐乐,充满了警惕与哀求,那哀求的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齐乐缓步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只饱受折磨的异兽。掌心灵脉印记亮起,青金色的光芒温柔而纯粹,他轻轻按在驳马的独角上。一股温润的青金灵流从他掌心涌入,顺着独角流淌至驳马全身,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黑色混沌纹路开始缓缓消退,露出底下雪白的皮毛。
驳马的身体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显然是灵流与混沌之气对抗时带来的痛苦,随后,它渐渐放松下来,轻轻蹭了蹭齐乐的手掌,动作温柔而依赖,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遭遇。那呜咽声里,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混沌信徒对你下了手,对吗?”齐乐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驳马轻轻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它抬起前蹄,小心翼翼地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混沌之气的侵蚀还未完全消退。它刨开表层的泥土,用蹄尖在地上画出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一个由无数黑色纹路交织而成的图案,狰狞而诡异,正是混沌信徒的标记,与凌墨拿出的黑色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随后,它又朝着西方的方向长嘶一声,声音急切而响亮,独角坚定地指向远处的夜空,眼中满是急切。它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体内残留的混沌之气,想要传达更重要的信息。
齐乐心中了然。这匹驳马定是在西域的荒原上被混沌信徒发现,他们看中了它上古异兽的强大灵韵,用混沌之气侵蚀了它的灵韵,试图操控它前往葬灵峰,成为献祭的祭品。驳马凭借着自身的意志,还有守护灵脉的本能,拼死挣脱了控制,一路向东奔逃。却因为混沌之气的侵蚀,迷失了方向,最终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沪市西郊这片荒废的灵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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