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尾随而来的‘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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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红三色遁光如同被烧红的精铁,带着熔融般的炽烈光晕,硬生生在东海万顷碧波之上撕开一道数里长的云隙。裂隙边缘的水汽瞬间被蒸发成白茫茫的雾霭,又被遁光裹挟的罡风绞碎,刺耳的空间摩擦声如同万千钢针穿刺耳膜,轰然砸落在霓虹国京都阴阳寮的核心祭坛之上。“咔嚓”一声脆响,琉璃般的光茧应声碎裂,安倍风间干瘪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踉跄跌出,后背重重撞在祭坛中央的青铜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立柱上缠绕的阴阳符文瞬间黯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而他鬓角的霜白已蔓延至发根,原本俊朗的面容布满沟壑般的皱纹,松弛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蛛网般的血痕下,青黑色的血管突突跳动,黑红色的血液黏稠如沥青,滴落青石时发出“滋滋”轻响,腐蚀出细小的凹坑——玉藻前的本源献祭与国脉牵机术的反噬,已让他折损九成寿元,仅剩的十年阳寿如同风中残烛,连站立都需依仗手中那柄扇骨刻满续命符文的阴阳折扇。
神罚凶兽鼓悬浮在他身旁三尺处,青黑色鼓身由上古玄铁混合幽冥寒石锻造而成,布满细密的天罚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如同凶兽蛰伏的眼眸。环绕鼓身的银色国运丝线纤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每一根都缠绕着霓虹国的生灵气息,此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勒住,绷得笔直,偶尔颤动便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困在牢笼中的巨兽在低声咆哮。这神鼓与安倍风间衰败的气息隐隐共鸣,他每一次急促呼吸,神鼓便随之震颤,仿佛两者的生命已被强行捆绑。祭坛四周的巫女与式神察觉到异动,纷纷围拢而来:身着绯红巫衣的巫女们手中杨桐枝几乎被捏断,裙摆上的八岐大蛇图腾在遁光余威下微微颤抖,脸上的惊骇如同潮水蔓延,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几个低阶式神更是吓得形态不稳,鬼式神的手臂开始虚化,妖狐式神的尾巴蜷缩成一团,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安倍风间身上散发出的衰败气息中,夹杂着玉藻前本源献祭后的妖异浊气与国脉牵机术的反噬之力,两者交织成令人心悸的恶气,让靠近者皆感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都退下!”安倍风间嘶哑的嗓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耗尽了残存的力气。枯竭的胸腔剧烈起伏,单薄的狩衣下肋骨轮廓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嗬嗬”异响,仿佛肺腑已被撕裂,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他挥手驱散众人,枯瘦的手指刚要抚上神鼓,催动残余国运之力加固封印,眼角余光却瞥见祭坛入口处,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缓步走来。
那是个羊头人身的怪物,三丈身躯如同山岳般矗立,银灰色的绒毛细密如织,在京都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绒毛都蕴含着磅礴的蛮荒之力,轻轻颤动便引动周围气流旋转。弯曲的羊角粗壮如柱,表面布满古老的鳞甲纹路,仿佛历经千百万年风霜侵蚀,尖端泛着幽冷寒光,那并非凡铁所有,而是蕴含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气。琥珀色的竖瞳狭长而深邃,瞳孔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符文,扫过祭坛时,所过之处的空气瞬间凝结成细微的冰粒,又在他周身散发出的热浪中迅速融化,形成一片朦胧白雾。他身着宽松的黑色长袍,材质不明却紧贴身躯,袍角绣着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那是来自山海经时代的蛮荒符文,蕴含着镇压天地、统御万灵的无上神威。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之上,祭坛的青石地面在他脚下无声碎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蔓延,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巫女和式神们纷纷被震得后退,气血翻涌——那股合道境的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他本身存在所带来的自然威慑,如同凡人面对神只,本能地感到敬畏与恐惧。
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羊俊。
“你是什么东西?!”安倍风间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残余的国运之气如同受惊的野兽在体内狂奔,狩衣上绣着的阴阳五行符文瞬间亮起微弱的蓝光,试图构筑防御屏障,却在羊俊散发出的蛮荒威压下摇摇欲坠。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这头怪物的气息太过诡异,古老、霸道、蛮荒,带着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威严,与神鼓中的天罚之力同出一源,却更加纯粹磅礴,仿佛天罚之力在他面前只是萤火。他活了数百年,历经无数风浪,即便当年的玉藻前,也未曾给过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怪物的实力,恐怕已超越合道境,但,这世上真有这样境界的怪物吗?
羊俊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扫过祭坛中央的神鼓,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又缓缓掠过四周的式神雕像,嘴角的绒毛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安倍风间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阴阳寮核心,气息又如此恐怖,绝非善类。他顾不得伤势反噬,猛地弯腰拾起掉落的阴阳折扇,嘶哑的咒文如同惊雷般炸响:“式神听令,诛杀此獠!”
“轰!轰!轰!”祭坛四周的式神雕像瞬间炸裂,碎石飞溅,数十尊式神虚影从雕像中冲天而起。手持骨刀的鬼武士身披黑色重甲,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骨刀泛着森白幽光,沾染着历代阴阳寮斩杀妖魔鬼怪的鲜血,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驾驭妖风的镰鼬身形瘦小,身披青色披风,手中两柄风刃旋转间发出刺耳破空声,周身环绕的妖风足以撕裂金石;口吐毒雾的蟾蜍妖体型庞大,浑身布满墨绿色毒囊,喷出的毒雾凝聚成狰狞毒龙,所过之处青石地面皆被腐蚀出黑洞;还有被残余国运强行唤醒的三尊大式神——手持法杖的天邪鬼、背生双翼的天狗、驾驭雷霆的雷神,他们是阴阳寮压箱底的力量,气息虽不如巅峰,却依旧带着国运加持的威严,联手施展秘术时,天空中凝聚出巨大的阴阳图,朝着羊俊镇压而下,攻势凌厉至极,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摧毁。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围攻,羊俊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银灰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掌心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扩散而出。这气浪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恐怖的蛮荒之力与空间法则:冲在最前的鬼武士刚触及气浪,黑色重甲便如同脆弱瓷器般寸寸碎裂,枯槁的身躯连同骨刀一起崩断成齑粉;镰鼬的妖风被硬生生凝滞,漫天风刃化作细碎光点消散;蟾蜍妖的毒龙尚未靠近,便被气浪中的炽热之力蒸腾成白雾,毒素瞬间净化;三尊大式神联手催动的阴阳图,撞上羊俊周身三尺的金色光膜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光膜纹丝不动,阴阳图却剧烈震颤着碎裂,大式神们遭到反噬,纷纷喷出精血,虚影变得透明如纸。
所有式神的攻击,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尽数化解。
安倍风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一阵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精血,精血落在青石上瞬间化作缕缕黑雾消散。他赖以生存的式神之力,耗费数百年心血培养、以国运加持的底牌,在这头怪物面前如同孩童顽戏,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神剧震,体内伤势再次恶化,残余寿元如同狂风席卷的烛火,摇曳欲熄,手中的阴阳折扇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扇骨上的续命符文彻底黯淡。
羊俊仿佛没看见他的狼狈,径直绕过他走向神鼓,毛茸茸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青黑色鼓身,划过古老的天罚纹路,每一次触碰都让神鼓发出轻微震颤。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束缚神罚凶兽的,就是你们这霓虹国的国运之力?”指尖微微用力,鼓身的银色国运丝线瞬间绷紧,发出“嗡嗡”悲鸣,“倒是有点意思,这国运虽驳杂,却带着一丝天地生灵的气息,可惜被你这残破身躯拖累,未能发挥真正威力。”说罢收回手指,神鼓上的国运丝线瞬间萎靡,气息愈发沉闷。
他转身朝着阴阳寮主殿走去,沿途巫女与低阶式神早已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有的甚至吓得大小便失禁,浑身瘫软如泥。羊俊视若无睹,伸出手掌轻轻推开朱红色大门,“吱呀”声中,一股浓郁的阴阳二气扑面而来。主殿梁柱由千年古木打造,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阴阳气流,蕴含着历代首领的残余力量;墙壁上悬挂的数十幅历代首领画像皆散发着淡淡威严;案几上摆放着上古咒具、式神契约卷轴,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悬浮着霓虹列岛的虚影,散发着微弱的银色光芒——那是霓虹国的国运凝聚之物。
羊俊走到案前,拿起一枚刻有八岐大蛇图案的深海寒玉玉佩,触手冰凉,图案栩栩如生。他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瞬间皱起,玉佩中除了微弱妖力,还夹杂着国运衰败的腐朽气息。“材质太差,杂质太多,带着股腐朽的味道。”他随手将玉佩丢回案几,“啪”的一声脆响,玉佩边角碎裂,光芒彻底熄灭。又拿起一卷兽皮打造的式神契约卷轴,朱砂绘制的符文散发着阴煞之气,他手指轻轻划过,蛮荒之力涌入,卷轴瞬间化作飞灰。“这种程度的契约,也配束缚式神?”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难怪只能召唤些残次品,连式神的真正力量都无法发挥。”
他走到历代首领画像前,目光扫过那些面容威严或阴鸷的人物,指尖轻轻一点初代首领的画像,淡蓝色的鬼火瞬间燃起,将画像焚烧殆尽,化作灰烬飘落。“这些老家伙,合道的都是些残缺国运,”语气中充满不屑,“靠着掠夺生灵气息强行合道,根基不稳,境界虚浮,比起山海经的万灵之道,你们的国运合道简直可笑。”转身走向藏经阁,随手抽出一本《天狐咒法》,快速浏览后扔在地上,毛茸茸的脚掌碾过,典籍化作碎末:“都是些旁门左道,只懂借助外力,连天地法则的皮毛都没摸到。”最后停在国运水晶球前,看着里面黯淡虚化的列岛虚影,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屑:“国运衰败到这种地步,还敢觊觎神鼓,真是自不量力。”指尖一点,水晶球剧烈震颤,列岛虚影崩溃,最终“咔嚓”碎裂,化作银色光点消散。
安倍风间捂着胸口,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踉跄跟进主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看着毕生守护的圣地被肆意践踏,心中充满无尽的屈辱与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他想催动秘术同归于尽,却发现体内国运之气沉寂如死水,玉藻前的本源之力早已耗尽,经脉堵塞,灵力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眼前这头怪物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即便巅峰时期也未必是对手,更何况此刻油尽灯枯。
羊俊逛了一圈,似乎觉得无趣,走到殿中央的神兽皮毛地毯上,低头看了看手掌,仿佛沾到了脏东西,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金色莲花的洁白丝帕。丝帕散发着淡淡清香,神圣而纯净,他用丝帕仔细擦拭指尖,动作优雅得与粗犷外形格格不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奇异韵律,仿佛蕴含天地法则。擦拭完毕,他随手将丝帕扔在地上,丝帕化作璀璨金光消散,净化了主殿内所有阴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