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恶念抬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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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铁架斜倚在剥落的水泥墙上，蛛网缠满了断裂的房梁，阴冷潮湿的江雾从破碎的窗棂缝隙钻进来，裹着一股腐朽的尘气，弥漫在整座废弃仓库里。
穷奇的哀嚎声嘶哑破碎，像被生生撕裂的兽吼，混着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反复冲撞、回荡。那声音里没有凶戾，只有剜心蚀骨的痛苦，每一声都扯着神魂，听得人心脏狠狠揪紧，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他蜷缩在仓库最阴暗的角落，身体缩成一团，单薄的黑衣沾满灰尘与污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浑身剧烈颤抖，脊背弓起如受刑的困兽，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水泥地面，抠出五道深可见骨的痕。黑红交织的戾气从他每一寸毛孔里渗出来，像毒蛇、像黑雾，浓得化不开，死死缠绕着他的灵体，将他裹成一个污浊的茧。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何而来，忘了归往何处。
脑海里只剩无尽的黑暗，像被埋在万丈深渊之下，不见天日；只剩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破碎的灵核蔓延至神魂，每一寸灵体都在被反复撕扯；只剩身边永远散不去的恶意——凡人的怨怼、愤怒、嫉妒、仇恨，像密密麻麻的冰针，扎进他的灵识，啃噬他的神魂。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本能地吸食这些恶念。
可恶念入体越多，灵核的裂痕就越深，痛苦就越烈；痛苦越盛，便越会疯狂引动周遭的恶念，恶性循环，永无止境。
他躲在这无人问津的废弃仓库，把自己藏在最暗的地方，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灾星，是不该出现在凡世的怪物，是带来祸乱的恶鬼。却从不知，自己只是灵体失序、神魂迷失、找不到归途的上古顶级凶兽。
而此刻，江城积攒许多年的戾雾，终于迎来了爆发的临界点。
巷口夫妻摔碗对骂的嘶吼震碎窗棂，菜市摊贩挥拳推搡的怒骂掀翻菜筐，学堂孩童的哭闹混着邻里的怨怼，无数凡世恶念如黑色洪流，顺着江雾脉络疯狂涌向仓库——那是穷奇破碎灵核的吸附漩涡，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海量恶念如滚烫铁水灌进千疮百孔的灵核，那道横贯神魂的裂痕骤然崩裂！
穷奇蜷缩的身形轰然暴涨，单薄黑衣寸寸碎裂成灰。壮硕如牛的上古凶兽本体破体而出，周身猬毛根根如铁刺倒竖，漆黑兽瞳被血雾填满，獠牙外翻滴着黑浊涎水，四肢踏碎水泥地面，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仓库根基。
顶级凶兽的凶煞威压轰然席卷！
废弃仓库的水泥墙瞬间崩碎，断裂房梁被戾气绞成齑粉，阴冷江雾被凶煞染成墨色毒浪，朝着江城腹地狂涌。所过之处，砖石消融，草木枯败，街头百姓被凶煞冲得心神失守，争吵扭打愈发疯狂，整座江城宛若人间炼狱。
灵核彻底破碎，恶念彻底吞噬神智，这是穷奇作为上古顶级凶兽，失序后的毁灭性暴走。他仰头发出震碎苍穹的咆哮，音波化作黑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裂痕，连江城地底的灵脉都开始剧烈震颤。
“不好！他要毁了江城灵脉！”
两道流光划破戾雾，骤然落在仓库废墟之上。
齐乐立在碎瓦残垣间，身形清挺如竹，周身青金道韵缓缓流淌——他已合道《山海经》，掌山海万灵归序之权，是镇守人间灵界的合道境顶级强者，一言一行皆携上古山海苍茫道韵，可镇万兽，可定灵序。
夕紧随其后，赤金色灵丝如朝霞缠腕，琥珀色眼眸骤凝。她指尖灵丝暴涨如金绳，直扑暴走的穷奇：“主人！他的凶煞之力被恶念催发至极致，普通束缚根本拦不住！”
穷奇兽瞳死死锁定齐乐，顶级凶兽的凶性被彻底点燃。他猛地踏地，身形如黑色闪电扑杀而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碾碎山河的蛮力，直抓齐乐天灵！爪风所过，连合道境以下的防御都会瞬间崩碎。
齐乐面色沉静，指尖轻抬，青金灵光轰然升腾，《山海经》虚影半悬于空，古朴书页飞速翻动，瞬间化作十数面厚重光盾，挡在身前。
铛——！！
凶兽利爪狠狠砸在光盾之上，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江城。光盾上的青金灵光剧烈闪烁，竟被顶级凶兽的蛮力砸得微微凹陷！齐乐脚步微退，合道境道韵稳稳压住冲击，书页翻动，无数山海灵纹涌出，化作藤萝、灵泉、瑞云，层层缠绕穷奇利爪。
“吼！”
穷奇暴怒，仰头喷吐一口黑红色凶煞真火。真火所过，空气燃得扭曲，山海灵纹瞬间焚成飞灰。他甩动头颅，猬毛如利箭激射而出，根根带穿金裂石之力，直逼齐乐与夕。
夕娇喝一声，赤金灵丝织成密不透风的灵网，灵丝碰撞猬毛，叮叮当当脆响不绝。可顶级凶兽的攻击何其狂暴，灵丝瞬间崩断数根，赤金灵光黯淡几分，她掌心也被戾气割出鲜血。
更棘手的转折骤然出现——
穷奇灵核中的恶念，竟顺着山海灵纹反向侵染齐乐的道韵！青金灵光之上，泛起丝丝黑红浊气，合道《山海经》的万灵归序之力，竟被凡世恶念污染、阻滞。
强行镇压，只会让穷奇灵核彻底崩碎、魂飞魄散；可放任不管，下一秒，穷奇的兽尾就会砸碎江城灵脉，整座城市将被戾气彻底吞噬。
这是绝境，是两难。
穷奇趁势挣脱灵纹束缚，兽尾横扫，将残垣扫成平地。凶煞之力凝聚成黑色巨拳，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江城灵脉节点！
“夕，牵住他的灵核！”
齐乐沉声喝止，周身青金道韵暴涨，不再防御，而是神魂出窍——合道境强者，可直入生灵识海！
夕咬牙，赤金灵丝尽数爆发，如千万道金绳死死缠住穷奇的脖颈与四肢，灵丝末端狠狠扎进他灵核的裂痕处，以自身灵息为引，强行稳住崩碎的灵核。
穷奇剧痛嘶吼，疯狂挣扎，猬毛瞬间刺穿夕的臂膀，黑红戾气顺着伤口侵入她的灵脉。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唇角溢出血丝，却死死咬着牙，灵丝缠得更紧，半步不退。
与此同时，齐乐的神魂闯入穷奇混沌的识海。
这里是无边黑暗，十三年的痛苦、绝望、自责化作无数恶念梦魇，张牙舞爪扑来。凡人的怨怼、仇恨、嫉妒，是穷奇被迫吸食的所有恶念，如今化作最锋利的刃，欲要撕碎齐乐的神魂。
“你是灾星！”
“你不该存在！”
“毁了这一切吧！”
恶念嘶吼震耳欲聋，黑色影爪抓向齐乐。他岿然不动，《山海经》虚影在识海中展开，青金灵光普照，书页上缓缓浮现穷奇的本源记载：
“穷奇，上古凶兽，掌天地凶煞，食世间恶念，本应镇于山海凶地，守阴阳戾气平衡，非祸世之兽，乃守序之灵！”
本源印记亮起，漆黑金芒从书页中涌出，直抵穷奇神魂深处。
齐乐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穿透识海无尽黑暗：“穷奇，睁开眼，看看你的本源。你不是怪物，是山海凶兽，是守戾的灵！”
青金灵光灼烧、净化恶念梦魇，穷奇混沌的神魂微微颤动，刻在血脉里的山海印记，终于缓缓苏醒。
现实之中，穷奇暴走的身形骤然僵住，疯狂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兽瞳中的血雾渐渐散去，露出一丝痛苦与茫然，狂暴的凶煞之力，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齐乐神魂归体，指尖再次抬起，修长干净，泛着淡淡青金灵光，稳稳点在穷奇额间那道破碎不堪的兽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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