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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心中恶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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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谷的腥风终被灵息抚平,崩裂的魂脉在《山海经》的青金灵光下缓缓粘合,黑纹獠狼的残躯被谛听以魂力妥善安葬。上古魂脉神兽垂首躬身,朝着齐乐行下山海归序的大礼,暗金兽瞳里再无半分狂戾,只剩守脉的沉稳。

识海中第六道灵光即将亮起,青金、赤金、漆黑、赤橙、粉紫、暗金六道灵息即将交织成更完整的山海序章,齐乐唇角刚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慌意。

那慌意并非源自外界的威压,亦非山海灵的异动,而是从神魂最深处、从意识本源里钻出来的寒意,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紧绷的心神,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

下一秒,眼前的天光、谷间的灵息、夕的眉眼、谛听的兽影,尽数化作模糊的光影,轰然崩塌。

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无边的黑暗裹挟着失重感席卷而来,齐乐连一句叮嘱都来不及说出,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软软地朝着下方坠去。

“齐乐!”

夕脸色骤变,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溢满惊惶,赤金羽翼猛地展开,如同一团暖霞瞬间裹住他下坠的身躯,纤细的手臂稳稳将他揽入怀中。她指尖的灵丝疯狂探入齐乐的识海,却只触碰到一片混沌死寂,原本浩瀚温润的山海道韵如同被冰封一般,沉寂得毫无波澜。任她如何呼唤、如何催动灵息,怀中人都毫无回应,眉心紧蹙,唇角泛着一丝极淡的苍白。

“怎么会这样……”夕的声音发颤,她本身便是天生地养的神兽,自然没有心魔一说,赤金灵息小心翼翼包裹着齐乐的神魂,生怕他受到半分损伤。她能感知到,齐乐的肉身无恙,灵基稳固,可神魂却像是被锁进了无边牢笼,彻底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

黑风谷的诸事已了,谛听归序镇守魂脉,再无后顾之忧。夕垂眸望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当机立断,不再探寻下一道山海灵踪。赤金灵光裹挟着青金道韵,化作一道疾掠的流光,冲破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的沪市疾驰而去——那里,有齐乐在凡世的归处,有藏着山海灵息的茶居,是唯一能让她安心守着他的地方。

流光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落进沪市的烟火人间里。

闹市区的一隅,藏着一栋两层小楼,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刻着“乐夕茶居”四字,笔锋温润,藏着山海灵韵。这是齐乐在凡世栖身的地方,也是他隐匿山海气息、静观红尘的据点。

茶居一层是现代茶餐厅的设计,浅木色的桌椅温润雅致,落地窗滤进城市的暖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混着凡世的烟火气,平和又温馨。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的吊顶——并非现代的灯饰板材,而是由数十块巨大的青灰山海石拼接而成,石块厚重古朴,表面镌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正是上古异兽寻气兽。

寻气兽形如狐,生九尾,目含灵辉,专司探寻天地间的山海灵息,是《山海经》中最擅追踪万灵踪迹的异兽。每一块石块上的寻气兽都形态各异,或昂首嗅闻,或垂尾静卧,浮雕纹路里藏着齐乐亲手注入的山海道韵,平日里静默无声,一旦感知到山海灵的气息,便会泛起淡淡的青金微光,是茶居最隐秘的山海印记。

茶居后院藏着一方小天地,青竹环绕,假山嶙峋,山腹之中引着一脉天然的山海灵泉。泉水清冽,泛着细碎的灵光,汩汩流淌成小潭,滋养着院中的灵植,灵气氤氲,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是绝佳的静养之地。

夕抱着齐乐,脚步轻缓地踏入茶居,生怕惊扰了怀中人。一层的茶博士见惯了二人的身影,刚想上前招呼,便被夕眼底的惊惶止住了话头,只能默默退到一旁,看着她抱着齐乐踏上木质楼梯,进了二楼最内侧的静室。

静室临着后院的灵泉,窗明几净,铺着柔软的云毯,空气中飘着安神的灵香。夕将齐乐轻轻放在云毯上,让他靠在软枕上,赤金灵丝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一遍遍地梳理着他沉寂的神魂,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主人,你醒醒……别吓我……”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如何渡入灵息,齐乐都紧闭着眼,睫毛轻颤,却始终没有睁开,意识如同沉在万古寒潭之中,毫无回应。

夕只能停下动作,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她知道,齐乐此番并非遭了外界的邪祟侵害,而是心魔骤起,困锁了自身的神魂——合道《山海经》,背负万灵归序之责,走遍九州,安抚迷失的山海兽,扛着山海秩序的重担,一路温柔坚定,却从未曾卸下过心底的重压。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疲惫、恐惧、愧疚,终究在这一刻,化作了心中的恶念,反噬了自身。

齐乐的意识,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里。

没有天光,没有灵息,没有山海万灵的共鸣,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沉寂与冰冷,像被封存在山海未开的鸿蒙之中。

他想睁开眼,想催动道韵,想呼唤夕的名字,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神魂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连一丝一毫的青金道韵都无法流转。

就在这时,黑暗的深处,亮起了一点漆黑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从混沌中走出。

那人有着与齐乐全然相同的眉眼轮廓,身形清挺,可周身却没有半分温润的青金道韵,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刺骨如冰的戾气。那戾气不是穷奇的凶戾,不是邪修的阴戾,而是源自他本心的自我否定、疲惫、恐惧与愧疚,是被他压抑了无数日夜的心中恶念。

心魔的眉眼冷厉,唇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铁,直直盯着被困在锁链中的齐乐本我。

“终于肯面对我了?”心魔开口,声音与齐乐一般无二,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在混沌的意识世界里回荡,“齐乐,你装了这么久的温柔坚定,扛了这么久的山海重担,累吗?”

齐乐的本我挣扎着,青金微光在周身微弱闪烁,试图挣脱锁链:“你是我心中的执念,是不该存在的恶念。”

“执念?恶念?”心魔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缓步走近,脚下的黑暗随之翻涌,“我不是凭空而来的恶念,我是你不敢承认的自己——是你看着穷奇受十三年痛苦,却姗姗来迟的愧疚;是你看着毕方、鹿蜀守着红尘故人,却怕自己无法护全的恐惧;是你合道《山海经》,背负万灵归序,却怕有一日力竭崩塌的绝望;是你看着夕一路相伴,却怕自己出事连累她的不安!”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齐乐的神魂深处。

心魔抬手,指尖的漆黑戾气化作无数碎片,在混沌中展开——那是他没能及时赶到的山海灵,在红尘中受苦的模样;那是江城十三年的戾雾,穷奇蜷缩在仓库里的绝望;那是青溪古镇的竹海,毕方执拗守着恩人的不安;那是姑苏的烟雨,鹿蜀怕离别时的惶恐;还有夕每次望着他时,眼底藏着的依赖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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