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三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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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夹克伏在地上,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兄……您说什么?”
张克楠没看他,只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印刷山水画,手指在膝头一下一下地叩着。
“我说什么你没听清?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灰夹克喉结滚了两下,额角贴着地毯的那块地方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渍。他不敢抬头,可也不敢应声就走。在张克楠手底下待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这位师兄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只吐一半。
“可是这里毕竟是大陆啊,动手杀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更何况这里是张氏的祖庭啊,高手颇多,我们留在此处的暗桩加上我们以少打多,这胜负难料啊!”
张克楠慢慢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灰夹克伏地的后背上,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你在教我做事?”张克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得有些瘆人,“我想要听到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诘问我的话语,有困难不会克服一下吗?修行者再强也只不过是人而已,是人就会吃喝拉撒,就会有生老病死!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派谁去做,只要把事情给我办的干净了,怎么样都可以!滚!”
灰夹克听懂了,后背那层冷汗瞬间凉透了衣裳。他这才明白,张克楠要的不仅仅是杀掉张海金和张继阳,而且还要杀掉天师府现在所有的高层,以及张家所有的族老。
什么叫是人就会有吃喝拉撒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
简简单单就一句话,正面刚不过你不会下毒吗?
什么叫不管你们怎么样去做,派谁去做?
换成简单易懂的话,就是你们去找一些人把毒下了,为了保证不留尾巴不留错处,这些人做完事之后通通都要杀掉,以绝后患。
而那些潜藏于上清镇遗留下来的暗桩,以及自己这群被其从台北带来的人,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这场屠杀演习中的耗材。
必然是有人要率先动手,动手必然见血,或是被对方拼死杀掉,或者是将对方斩杀。不管是自己这方的人活下去,还是张海金他们身负重伤,留下几个活口,这些人终将难逃一死。
因为张克楠会将所有的活口统统剪除,最后伪装成仇杀,将其塑造为一场悲剧的最后存活者。
灰夹克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细想,嘴角的血丝也来不及擦,弓着身子退到门口,拉开门闪了出去。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像谁在外头把一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张克楠独自坐在床沿,目光从那幅印刷山水画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节匀称,指甲修得齐整,可此刻掌心却浮着一层极细的暗青纹路,像皮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游走。他盯着那纹路看了两息,五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又松开。
“张海金、张继阳、李简,再过三日就是你们这群混蛋的死期!天师府是我的,也必然是我的!我的!”
巡查组驻地。
今日这里格外的安静,人也少有的齐整,聚在堂屋里。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都安静的保养着自己随身带来的兵器。
张宁宁膝盖上横着一杆枪,身旁也竖着一杆枪。
不管是灵宝还是法宝,保养起来比寻常的兵刃并没复杂多少,但张宁宁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处理起来很慢。
姜合处理完了自己的指虎以及一双十字拐,便开始保养齐了自己的配枪。
子弹要数清楚,弹夹要退出来检查弹簧和托弹板,枪膛要拿通条蘸了油来回过两遍,准星和照门上的积灰要用软布一点点擦净。
姜合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慢得像是某种仪式,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笃定。堂屋里只听得见金属零件细碎的碰撞声,和枪油在布面上洇开的轻响。
“走神了?”姜合忽的说,头也不抬
张宁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条,才又接着擦,动作比方才快了些,可还是没什么章法。
“没有!”
“你都半天不动了,不知走神儿,是什么?”姜合慢条斯理地将枪组装完毕,最后检查了一番,才将其别回了枪袋里,“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很乱!”张宁宁实话实说道。
姜合挑了挑眉,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紧张是正常的!”
戴世航将短刀鞘中抽出,刀身窄长,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哑光。用麂皮蘸了油,从刀根到刀尖,一寸一寸地抹过去,动作慢且匀,像在给一个沉睡的人顺气。
娜仁坐在角落里,膝上横着一对弯月形的短刃,刃口薄如蝉翼,在灯下泛着幽蓝。没上油,只拿一块干净的细棉布反复擦拭刃身,擦完了,翻过来再擦另一面,手稳得像在绣花。
虽都是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所有人都在洗耳细听。
“同志们,还有三天就是腊月十六了。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清楚,那天保证会有大事发生!紧张是正常的,因为那天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动起手来,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我们的任务不会顺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