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省里的文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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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为民的脸色铁青，两只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干部，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县局局长当面顶撞到这个份上。

盯着郑长河看了好几秒，牙根咬得咯咯响，嘴角的肌肉抽动着，但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出话来压回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郑长河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理上。

提人需要正式批文，需要走程序，哪怕他是市长，也不能越过这些规矩硬来。

真要闹大了，捅到上面去，他杜为民未必站得住。

接待室里僵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地的烟灰。

空气像是凝成了块，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接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刚站在门口，身上那件中山装的领口松着，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封口已经被拆开了，露出里面一沓文件的边角。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郑长河脸上掠过，又落在杜为民脸上，最后停在两个人之间那张绷得快要裂开的空气里。

“杜市长，郑局长，你们都在，正好。”

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走到桌子前面，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杜为民面前。

“这是我刚从省里拿回来的。省里的批示，关于老金沟试点工作的情况调查，以及林北同志的相关处理意见。您看看吧。”

杜为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信封上盖着省里的红头公章，封口处贴着封条。他伸手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展开来看。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省里派专人到老金沟实地走访的经过。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老金沟的试点工作符合农业生产改革的方向，林北承包盐碱地开荒种粮，提高了粮食产量，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改善了村民生活。

报告的最后附了一段批示：经查实，林北同志在老金沟的试点工作未发现违规违法行为。

相关问题查清后，应予以充分肯定和表彰，免除一切处罚。

杜为民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冷。

他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每一页上都盖着不同的公章，每一道程序都走得无可挑剔。

赵刚站在桌子对面，看着杜为民手里的那沓文件，语气里带着一种熬了几天几夜之后终于落了地的踏实。

“杜市长，省里的文件您也看了。如果您对上面的内容有疑问，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核实。电话号码就在文件最后面，您随时可以查。”

杜为民攥着那沓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文件放回桌面上，推到了赵刚面前。

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用了。文件我看过了。”

说完这话，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