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本来就该办的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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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缓缓坐下，双手拢在膝上，手指轻敲。

宰季衡见状，心情有些急躁。

和尚便笑了笑：“我们买了那家的砖，催得也急。若是与黄三之死有关，该怎么查，您便怎么查。”

和尚得诚恳，还把自己催货的条子也交了出来。

这些催货的条子，算是一种态度，但也并不能与本案有什么关系。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死了人，事情本来也不该简单。

书吏第二次回来时，仍是那句话，没有。

当地巡检去过，京兆府却没接到命案呈报。

宰季衡将手里的纸放下。

和尚疑惑的问道：“巡检既已到场，人也确实死了，便该按律呈报。是横死，是意外，还是别的缘故，得查验过再，不能窑上一句意外，就不往上报了。宰大人，既然该报，那这人到底报没报，总能查明白吧？俺方才听着，她男人已经死了一日了，窑上还让她按手印。再等下去，等她按完了，是不是又钱都领了，这事没得查了？”

宰季衡将供状往旁边一推。

“领银是领银，查案是查案，不可混为一谈。此案今日便立，巡检为何未报，本官也一并查问。”

他完，提笔签了票，命巡检司派捕快携仵作前往查验，调取当地巡检的勘查文书，询问当日知情之人。

尸身未验明前，不得擅自处置。

那张窑厂的状纸，也一并带去核问。

妇人听得不甚明白，见众人忙起来，才有些怯怯地朝和尚身边挪了一步。

“那……那俺现在该……”

和尚将她往前让了半步。

“婶子，宰大人让人去查了。你有什么话，跟办案的人，不用看我。昨日在哪里见着的黄三，谁跟你过什么，都照实。记不清的就记不清，不用替谁凑话。”

宰季衡点了点头，又让书吏给她明接下来要办的事。

等妇人被领出去录供，宰季衡才开口道：“司公子放心，既然递了状，本府自会查办。”

宰季衡答得明确，完又叫手底下人进来，当着二人的面吩咐下去。

案子已经立了，京兆府尹亲自督办的，那么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临出门时，却被叫住了。

“司公子既然与窑上有买卖往来，眼下又牵涉此案，本府也提醒一句，莫要私下处置，以免生出别的事端。”

和尚回过头，双手合十：“宰大人放心，僧是出家人，不打人的。”

宰季衡看着他那颗光头，没接这句话。

不打人？这和尚可没不干别的。

据他所知，这和尚属于是这世上最下流的第二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与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扯上关系？

出了京兆府，和尚将虎子送到车旁。

“虎爷，今日多亏您了。您先回府，僧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耽搁您了。”

虎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这回真不用俺了？”

“僧倒是还想请您吃碗面，就是怕晚了，殿下等着您回话。”

“面就算了。”

虎子摇摇头，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京兆府的大门。

“和尚，俺今天就问了几句话，这些事不是本来就该办的吗？”

和尚脸上的笑停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是啊，本来就该办的事，怎么偏偏要有权势来开口，才给办啊……”

虎子没有再问，转身上了车。

和尚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等马车驶远，才拢了拢袖子，往下城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