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9章 守桥一宿，空舟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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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多，偏西边的渔民码头冷清得很。

狄浩靠在岸边皮卡的车门上，衬衫领口敞着，被后半夜的海风吹得发潮。

从昨晚十点把麦启荣送上船，他就没有回过接待楼，在栈桥头整整守了一宿。

海湾口的水面上响起低沉的外挂机声，伐木场那条木壳船贴着礁石滑进来，靠在最外头那截木栈桥底下。

狄浩掐灭手里的烟头，快步走上木栈桥。

岩温先一步翻上桥板，船舱里另外三名组员用油布裹好步枪，伸手把两家老小往桥上托。

老内保和老婆抱着自家孩子走在头里，麦启荣老婆抱着小娃、牵着大娃跟在后头。

狄浩往木壳船舱底扫了一圈，舱板上空荡荡的，不见麦启荣的身影。

抱着小娃的女人一抬头认出站在桥头的狄浩，干裂的嘴唇抖了一下，急步上前问：“狄总，阿麦到了没有？他昨晚说回村找着我爸，就走别的路过来！”

前头的老内保脚步一僵，猛地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站在桥上的岩温也绷着脸没有吭声。

狄浩心里往下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朝岸边花鸡一早派来接应的皮卡招了招手，对老内保的老婆说：“带她们娘仨先上车，去东区工人宿舍歇着，我让人叫食堂送点热汤热饭过去。”

那女人还想再问，老内保的老婆已经红着眼圈揽住她的肩膀，半扶半劝地把母子三个送上了皮卡后座。

皮卡掉头驶离码头，船舱里那三名组员也解开缆绳，撑开木壳船贴岸返回外围伐木场，空旷的木栈桥上只剩狄浩、岩温和老内保三个人。

狄浩转过身盯住两人：“阿麦人呢？”

老内保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红透了，哑着嗓子说：“狄总，阿麦没上船！昨晚我们摸回村里，他老丈人早让大子的人反绑在堂屋木椅上打死了。阿麦进屋瞧见了，怕他老婆在路上撑不住，拉上门骗她说老头子跑进山里躲起来了。”

老内保抹了一把脸：“往海边撤的时候前后都有车堵，阿麦说悬赏单上挂着他的脸，自已开那辆破货车把人引开了，临走把老婆和两个娃托给狄总照看！”

旁边的岩温两条手臂垂在裤缝边，用生硬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补道：“他在林子里听出声音了。带人下乡、在后面追的，是以前跟邢东的小头目。麦启荣说，那条路进采石场废坑，到底全是陡崖，没路。我们在土堤等船，北边响了二十多分钟枪，船开走前，枪停了。”

狄浩往后腰空落落的地方按了一下，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岸边的皮卡。

半个钟头后，港区北面半坡的别墅二楼书房里，岩温从裤兜里摸出那张临时工牌和旧按键机，双手平放在杨鸣面前的书桌上。

岩温退后半步站直身子，把昨夜过海接人的经过简短报完，生硬地转述道：“在岔口，麦启荣把这两样东西塞给我，说港里的东西让我收好，他身上只留狄总给的手枪，不会活着落到他们手里。”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花鸡刚挂断一通往西港打听消息的电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说：“老杨，西港那边问准了。天亮前大子的车从废坑拉走了尸首，那个姓麦的倒有种，拉了好几个枪手垫背，最后退到崖底下，自已拿枪顶着下巴死了。尸首上就一把手枪和打空的长枪，海边也只剩他们自已那辆皮卡，追过去的人连船影都没摸着。”

杨鸣伸手拉开书桌抽屉，把那张临时工牌和旧按键机收进去推严实，冲岩温点了下头：“连着熬了两宿，下去吃口饭歇着吧。”

岩温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出书房下楼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院门外又停下一辆皮卡，狄浩迈步上楼，敲门走进了书房。

花鸡扫了一眼他满眼的血丝，把西港刚传回来的准信告诉了他。

狄浩站在书桌前没有坐，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猛地攥紧，盯着桌面哑声开口：“鸣哥，昨晚带人下乡抓家眷、把阿麦逼死在废坑里的，是陈至刚换上来管枪手的那个人。我想再过一趟海，去西港把这个人办了。”

“办他有什么用？”杨鸣声音不高，“一个刚提上来顶缸的跑腿狗，你今天过去宰了他，陈至明天从园区里能再挑十个出来。西港海边和路口这会儿全憋着劲等咱们露头，你为了这么个东西再过海，是去给陈至送枕头的？”

狄浩胸口起伏了一下，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垂下眼皮老老实实应道：“好，我听鸣哥的，不去西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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