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冤冤相报,啥时候是个头啊?(1/2)
次尔家的院子不算小,正屋、侧房挨在一起。
侧房的房门还敞着,就是昨夜被撞开的那扇。
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断裂的门闩掉在地上。
木屑散了一地,看着狼藉不堪。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麻布。
次尔的尸身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块灰布。
布底下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暗红色血迹,触目惊心。
次尔的家人围在尸体旁,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最扎眼的是次尔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的摩梭妇人。
此刻已经完全疯癫了,她没坐在地上,而是直挺挺地躺在麻布旁边的泥地上。
头发散乱得像一团乱麻,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她手脚胡乱地挥舞着,一会儿拍打着地面,一会儿蹬着腿。
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都哭哑了,破锣一样:
“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活啊!”
“次尔啊!你醒醒啊!是谁害了你啊!娘给你报仇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神情癫狂,眼神涣散。
一会儿哭嚎,一会儿喃喃自语。
一会儿又猛地坐起来,朝着四周磕头。
嘴里不停念叨着儿子的名字,整个人都崩溃了。
谁劝都不听,旁边两个同族的妇人拉她,都被她一把推开。
又瘫回地上打滚哭闹,场面凄惨又混乱。
次尔的舅舅蹲在尸体旁,背驼得厉害。
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一声不吭,可那佝偻的背影,满是绝望。
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还有次尔的兄弟姐妹,也都围在一旁。
有的红着眼眶怒骂,有的蹲在地上抹眼泪,有的忙着招呼前来的族人。
整个院子里,没有一点生气,全是悲痛、癫狂和愤怒。
院子外围着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把次尔家围得密不透风。
大家都没说话,先是盯着院子里的惨状叹气。
那叹气声此起彼伏,满是唏嘘。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你一言我一语,态度各不相同,吵吵嚷嚷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着地上癫狂的次尔母亲。
摇着头,抹着眼泪: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当娘的看着儿子横死,换谁都撑不住。
这家里,算是塌了半边天了,看着真可怜。”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叹气:
“可不是嘛,次尔再怎么说,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这一死,老的小的,可咋活啊。
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这话刚说完,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就忍不住反驳。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可怜?次尔家可怜,那达石就不可怜吗?
达石可是被次尔故意害死的!
好好的赶山汉子,被暗害在山里,死得不明不白。
人家老祖母都七十多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才叫可怜!”
“就是!”
另一个打猎的汉子也接了话。
他平日里跟达石一起进山赶山,关系不错,说起这事满是愤慨,
“次尔那性子,平日里就霸道,抢猎场、欺负人,啥事没干过?
这次暗害达石,寨子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要不是他先起了歹心,人家格则家能豁出一切,举家搬迁来复仇?
我看这次尔就是恶有恶报,活该!”
“话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着,也不该私下杀人啊。
这可是命案,闹大了,咱们整个寨子都不得安生。”
一个胆小的村民小声说道,生怕惹祸上身。
“那有啥办法?咱们这深山里,山规大于王法。
格则家按族规复仇,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次尔害了人,就该偿命,这是天理。”
村民们议论不休,有的同情次尔家的遭遇,觉得失去儿子太过凄惨。
有的却觉得大快人心,认为次尔作恶多端,是咎由自取。
还有的忧心忡忡,怕这事引来麻烦,往后寨子里永无宁日。
周安站在人群里,看着院子里次尔家人的悲痛癫狂。
听着周围村民的各执一词,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丧子的悲痛之家,一边是为子复仇、背井离乡的家族。
这深山里的山规与血仇,终究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只留下满寨的纷乱与唏嘘。
姜宁紧紧扶着拉姆,拉姆看着眼前的惨状,没有说话。
只是眼泪不停地掉,她恨次尔害了达石。
可看着这满门悲痛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这深山里的仇怨,太过沉重。
次尔家的院子里,哭喊声还在撕心裂肺地响着。
次尔的舅舅蹲在尸体旁,一直没吭声。
他是次尔母亲的亲弟弟,平日里最疼这个外甥。
看着躺在麻布上没了气息的次尔,又看着地上疯癫打滚、哭到脱力的姐姐。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双手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就这么蹲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悲伤像是憋到了极点,猛地爆发出来。
次尔的舅舅猛地站起身,此刻因为愤怒和悲痛,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脸上的神情扭曲得厉害,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可眼神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一半是丧亲的悲,一半是杀人的恨。
两种情绪缠在一起,看着格外吓人。
他抬手指着格则家逃走的方向,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用尽全力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又凶狠,盖过了满院子的哭嚎: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格则家的人以为杀了人,连夜跑了就没事了?
就算他们跑到天涯海角,跑到深山老林里,我也得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给我外甥偿命!”
吼完,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汗。
脚步重重地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出浅浅的坑。
大踏步就往院门口走,嘴里还愤愤地念叨着: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要去报官!
找公社的干部,找县里的帽子叔叔,把他们的罪行全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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