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十年大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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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的指尖薄薄贴在冼耀文手背上，温软一层，跟着他指节缓缓蹭动，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没什么好反对，吃绝户也算是门营生。

财富掌握在不配的人手里，对世界毫无益处，进行‘WealthRedistributio’，对世界有诸多积极意义。”

冼耀文低低呵出一声笑，眼梢微抬，目光落在交叠的两只手上：“从哪里听来的时髦词？”

“我自己想的。”水仙答得干脆。

“从‘LadRedistributio’衍生而来？”冼耀文的声音沉缓，带着几分审视。

“嗯。”水仙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怎么理解这个词？”

“财富再分配。”她吐字清晰，没有半分犹疑，“弱者守不住的东西，理当归到更有能力支配它的人手上。世人只看见吃绝户的狠，看不见这些闲散财富空耗在庸人手里，本就是浪费。”

冼耀文安静看了她片刻，指背微微一转，反过来，轻轻扣住了她的指尖，“照你这套说法，那倘若有一日，旁人判定你不配握着手里的东西，要对你进行财富再分配，你也认吗？”

“认呀。”水仙拿走冼耀文手里的雪茄，弹了弹灰，又塞回他指间，“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活该被吃。”

话音落下，她下楼去厨房的冰箱取了一瓶冒着寒气的柠檬泡回来。

冼耀文去了衣帽间，挑了一件夏威夷衬衣——红色的底纹，背上绣着一条金色中国龙，龙头越过右肩，一半在肩胛骨处；右肩上绣着五颗金色五角星，从里到外依次从大到小排列。

前面左胸的位置绣着一辆铃木隼，是他很喜欢的一款摩托车。

他已经安排人把车型形成美术作品，后续在不“引人注目”的美术馆展示，占据长期版权保护，然后注册外观保护，将造型用到工业品上的独占权。

他穿上衬衣，又从抽屉里挑了一副眉眼框太阳眼镜，挂在衣领上，打开另一个放配饰的抽屉，选了一条抹香鲸牙吊坠项链。

从衣柜里取了一条亚麻的七分裤穿上，赤着脚走出衣帽间，在门口撞见返回的水仙。

水仙打量了他的装扮，惊讶道：“我还以为那些衣裳只是用来当摆设的，没想到老爷真会穿。”

“西服对我来说就是工装。”

水仙把柠檬泡递给冼耀文，“老爷真辛苦，一年到头穿工装。”

冼耀文接过柠檬泡，水仙双手攀上夏威夷衬衣，由衷赞叹，“老爷是天生的衣裳架子，什么衣裳穿在你身上都好看。”

冼耀文呷了一口柠檬泡，淡笑道：“众所周知的事不用一再强调。”

“臭美。”水仙嬉笑着抱住冼耀文的腰，“穿成这样，等下去哪？”

“你跟我一起去礼夏农场，我在池塘里养了红菱，塘边种了两亩荸荠，打算采一点晚上吃。”

水仙冁然一笑，“这个时节红菱老的老小的小，有什么好吃的。”

“不吃红菱，吃菱角藤。”冼耀文轻抚水仙的秀发，“我有一个同窗很喜欢吃辣椒炒菱角藤，我跟着他吃了几次，也喜欢上了。”

“老爷还是第一次说起同窗。”

“我的长相注定了在以前的圈子里是异类，我没有太多要好的同窗，只有一个南无为，我视为兄弟。”

“那老爷和这个南无为还有联系吗？”

“有几年没联系了。”

“哦。”水仙轻轻颔首，“我穿一身好干活的衣裳。”

“嗯。”

十点出头。

冼耀文和水仙出现在礼夏农场的池塘水面。

冼耀文手握船桨，轻轻划水，嘴里哼着朗朗音乐刚发行不久的歌曲《采红菱》。

“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呀～采红菱。得呀得郎有心，得呀得妹有情。就好像两角菱，从来不分离呀，我俩一条心。”

他唱罢，水仙接上。

“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呀～采红菱。得呀得妹有情，得呀得郎有心。就好像两角菱，也是同日生呀，我俩心相印。”

水面浮着一层青碧菱叶，碎碎的白花藏在叶底，风一吹便跟着涟漪晃。

冼耀文收了桨，斜靠于船舷，浸在水里的一截沾着细碎浮萍。他握着铁齿钉耙，手臂稳稳往前探，耙齿轻巧扣住缠成一丛的菱角藤，不猛拽，只缓缓往船这边带。

一整丛藤蔓顺着水面滑过来，孩提巴掌大的菱叶层层叠叠翻卷，底下坠着一只只青褐带尖的菱角，沉甸甸压得藤条往下沉，水珠顺着叶片边缘滚落在船板上，嗒嗒几声。

水仙微微倾身，伸手拨开缠作一团的藤叶，指尖碰着凉润的菱壳，抬眼看向他，“老爷，你们那边很多人吃菱角藤吗？”

冼耀文松了钉耙，任由那丛菱藤堆在两人之间的船里，指尖捻起一只饱满的菱角掂了掂，目光漫过眼前连片的菱塘，“救荒菜，有其他青菜就不会吃，真正喜欢的人并不多。”

“南无为家很穷？”

冼耀文轻轻颔首，“他有个大哥叫南有穷，家里能不穷嘛！”

水仙嬉笑道：“有穷是穷吗？”

“名里有穷，命里亦有穷。顶着这么个破名字，一辈子挣不到百万亿美元。”

“多少？”

“百万亿，美金。”

水仙睖了冼耀文一眼，“老爷，你真敢想。”

冼耀文跨坐于船舷，一只脚浸在水里，抓起菱角藤薅叶子，“百万亿资产我敢想，百万亿资金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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