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可能有个妹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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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雪佛兰Fleetaster缓缓驶过罗湖关卡，陈燕坐在后座，嘴里叼着烟，手里握着一张地图。
她刚从番禺长洲乡的深井村回来，从凌氏的烧鹅好手那里获得深井炉烧鹅技法，又从凌氏被镇压的族长那里获得“深井+烧鹅”组合的授权。
并进一步获得村行政一把手农会主席，以及权力更大的土改工作队队长，上面逐级行政机构长洲乡、县政府、省政府的批文。
于情于理于法，陈燕都拥有“深井烧鹅”招牌的使用权。
陈燕把手伸进包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各画了一个圈。
阿月摇开车窗，朝车外弹了弹烟灰，“二姐，精神病院定在青松观？”
“那边僻静，地皮便宜。”陈燕把手里的烟递给阿月，让其帮忙弹灰。
阿月弹了烟灰，把烟塞回陈燕的指尖，“就为了关几个人，专门开一间精神病院，会不会太夸张？”
“姐夫说，人人都是精神病，把一个我们认为的正常人变成我们认为的精神病人，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阿月轻轻摇头，“不明白。”
“精神病院非常容易实现合法关押，只要被关押的人是我们认为的精神病人。”
“把人关起来无非是为了牵制别人或拷问机密，只要把人藏得够隐秘，非法又怎么样？”
陈燕抬起头，幽幽地道：“精神病院也可以当冷宫用。”
阿月大声惊呼，“谁给姐夫戴绿帽了？”
“谁能给姐夫戴绿帽？”陈燕睖了阿月一眼，“姐夫那双眼能看透人心，谁想算计他，在发动前就会被他按死。”
“我没看出来，我只觉得姐夫看人的目光很暖。”
“他看谁都暖。”
话音落下，陈燕轻轻摇了摇头。
同姐夫的接触越深，越多地负责冼氏的事务，她对姐夫的认知便越深。姐夫让她做的一些事情，她初时摸不透其中深意，但过一段时间，答案会一点一点自己冒出来。
比如她现在负责的深井计划，姐夫给了她一份计划书，她能看懂姐夫要做什么，也能看懂自己需要负责的事务，但只能看见今天，看不出明天。
姐夫什么都没藏，她能看到全部，只是看不懂全部。
她稍稍懊恼，放下手里的地图，拿起姐夫送的笔记本，翻到一页，在手绘的计划表上打了一个勾。
想搭起山嘢夜墟的架子，要建立野味的稳定来源渠道：
接触元朗的猎户，告诉他们往后把猎物往深井送；并笼络顶尖猎户，尽量杜绝尖货外流。
对接韩朝、内地供销社渠道。
要盖门面、搭建档口，邀请做野味的高手去夜墟开店。并在夜墟正式运行后，建立打分、投诉机制，有理有据地清退不讲卫生、厨艺太差的店档。
要引入茶楼、舞厅、洗浴等配套。
要规划高货一条街，建立货物来源渠道。
还有凤楼，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其中分寸颇难掌握，过火不行，不及也不行。
这些还是关上门的自家事，在深井的地盘上搞大盘子，必须搞定地头蛇。
深井行政上归南约理民府，治安上隶属于屯门忠义堂更练团的辐射范围，但不是忠义堂核心主力村。本地权力分四层，优先级从高到低：祠堂、更练、生力啤酒厂潮州员工、理民府与警察。
深井排外、自保，不依附任何社团，生人、走私客过境要先拜会乡长老，不经允许上岸会被更练驱赶、报给理民府。
在深井搞大盘子，祠堂这条线必须打通，同对方约定好利益分配；更练这条线不用下大功夫，逢年过节慰问一下即可；理民府与警察只需做好场面功夫。
生力这条线稍微麻烦一点，潮州员工可不是一帮老实人，他们在工头周镇裕的带领下，成了一方势力，社团的小艇在偏僻滩头短暂过一下，要给周镇裕茶水钱，同时，他们的宿舍偶尔也充当临时仓库。
势力不势力的，陈燕并不在乎，只是这帮人手头宽裕，是山嘢夜墟能抓得住的客源，得攥牢了。
“阿月，最近哪个字头在深井埗头走货？”
“一直都是新义安。”
“没有新字头过界？”
“没有。”阿月摇了摇头，“要动？”
“不动。”陈燕略一停顿，说道：“你跟那个铁头到哪一步？睡了？”
阿月娇嗔道：“二姐不要乱说，铁头只是跟着我搵食。”
“靠得住吗？”
陈燕郑重点头，“靠得住。”
“你去打听一下谁在走这条线。”
“这个还要打听？”
陈燕摆了摆手，“新义安一直披着保密局那张皮，高层几乎人手一本军官证，有些事情又做的太过火，英国佬可都看在眼里。”
“姐夫不许我们和新义安打交道？”
“不是姐夫不许，是我们不宜。”陈燕转身朝后面一指，“你清楚共产党为什么不收复香港吗？”
“别人不清楚，我们会不清楚嘛，英国佬要是被赶走，西洋货到了新加坡就不会再往前走，大陆一点西洋货都买不到。”
陈燕咯咯笑道：“就是了，你能想明白的事情，共产党和英国佬会想不明白？共产党和英国佬各取所需，维持表面和平，哪天共产党不爽新义安，英国佬免不了要有所交代。”
“什么交代？”
“英国佬一贯的做法递解出境咯。”
阿月恍然大悟，“明了，我们不好和新义安高层打交道，免得被牵连。”
陈燕轻轻点头，“我等下去清块塘山上的傅氏宗祠谈合作，你去安排讲数，我希望生力的那帮潮州佬多添一点进项。”
“明了。”
……
“你什么时候学会修这个？”
礼夏农场的车库里，冼光礼抽着烟，看冼耀文坐在地上捣鼓九七式摩托的轮胎。
“以前经常给小鬼子打下手，这车我很熟。”冼耀文用扳手敲了敲轮胎，“阿爸，等下我骑走。”
“会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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