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上帝是女孩(1/2)
“当初一监所买的那台造纸设备花了多少钱?”
于丽回来的晚了,见他坐在客厅看着报纸,赶紧往厨房走,边走还边问了一句。
李学武并没有抬起头,刚刚从窗子里已经瞧见是她进了院子。
这会儿听见她问起造纸设备,这才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得看是什么样的造纸设备和需求了。”
他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抬起头看向厨房方向解释道:“北朝刚同芬兰订购了2600万美元的造纸设备。”
“这么贵?!”这个回答惊讶得于丽忍不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道:“那得是多好的设备啊!”
“设备的品质、效率,原材料的品类,生产纸张的用途、质量,等等,这条件太多太复杂了。”
李学武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造纸厂联系你了?”
“是赵老四。”于丽消化着他刚刚的回答,扒着手里的大葱走回厨房解释道:“他要搞个造纸厂。”
“咋想的?”这次轮到李学武惊讶了,他看向于丽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搞造纸了?”
“废物利用嘛。”于丽顺着刚刚的话题解释道:“处理厂的金属废品多,纸制品也不少。”
她隔着窗子看向李学武说道:“当初在京城,你不也帮一监所搞了套造纸厂的设备吗?”
“那个是早就落后的设备了。”
李学武翘着二郎腿介绍道:“造书写用的白纸都一般般,也就是搞点卫生纸啥的还成。”
“后来拆卸送去了茶淀农场,找了几个工程师改了改,直接做包装纸箱生产设备了。”
他从茶几上端起茶杯看向于丽问道:“你今天去工业区处理厂了?”
“老四让我过去的,就为了说这件事。”于丽汇报道:“处理厂去年盈利七万八,他想利用这笔钱开一条新的处理线。”
可能是赵老四说了什么,她犹豫着问道:“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这造纸厂能不能办。”
“能办,怎么不能办。”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说道:“造纸厂不犯忌讳,印刷厂不行。”
“我还担心呢。”于丽松了一口气,道:“他跟我提起这个我就在想,会不会不让啊。”
这倒不是她杯弓蛇影,而是这个年代不是谁都能从事工业生产,使用大量劳动力的。
所有的企业和工业,除了个别不能开展集体作业的手工业以外,必须以集体的形式展开经营活动。
比如回收站就是小集体经济,没有法人的存在。
造纸厂办在废品处理厂内部,使用工人超过3名就算小资本了,所以必须再挂靠一层。
不过这种事已经不需要李学武来操心了,每个主要经营城市的负责人都能拿的起来这些工作。
为什么他不在意赵老四办个造纸厂?
因为这个年代什么都缺,就连日常使用的纸张都缺,恢复高考缺印考试题纸的事都知道吧。
就目前老百姓生活和工作用纸需求,再有20年的发展都不一定能满足得了。
有生活阅历的同志回想一下自己第一次使用卫生纸是在几几年?
所以在生产这种没有忌讳,完全是供应民生的工业产品,几乎不会招来任何干扰。
况且以赵老四的聪明和谨慎,绝不会将造纸厂的产品直接供销给个人。
倒不能完全说他胆小,而是工业生产达到一定规模以后,是不会独立运营销售终端的。
将纸张分销给代销点这种费时费力的事,就算是养一百个人也干不过来啊。
再说了,这用人成本以现在的处理厂可承受不起。
所以无论生产什么样的纸产品,都将由供应链总公司完成代销或者直接采销。
“废旧书报再回收,造出来的纸张质量一般吧?”李学武看着手里的报纸问道:“卫生纸?”
“他说是想试试看。”于丽介绍道:“听说卫生纸的制造工艺最简单,也不用那么精细,想先从卫生纸开始。”
“呵呵呵——”李学武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金刚砂牌卫生纸,用完了屁股疼。
这个年代普遍的造纸技术也别想有多好,真像他家里用的餐巾纸或者卫生纸,那价格可不低。
你说没有好设备,造好纸?
其实是没有身份,用不起。
宣纸软不软,毛笔字写上去都不会漏,擦屁股岂不是更软更舒适?
当然了,这是抬杠的说法,真正柔软适中的卫生纸这个年代早就有了,城里的干部可不用棍儿刮。
说棍儿刮一般人可能都不知道是啥意思,但直到九十年代,很多农村都没有真正的厕所。
秋天收割回来的玉米杆捆成捆沿着墙角扎出一个方形的围栏,里面垫上黄沙就是厕所了。
你是蹲大的还是解小的都在里面。
小的就不用说了,尿完提上裤子就撤退,大的结束了没有卫生纸怎么办?
好办,不是用玉米杆围的围栏嘛,就近从捆在一起的玉米杆上选最适合的一段掰下来。
有生活经验的都知道,玉米秸秆有一层很硬的表皮,相对光滑,处理的不是很干净。
一般会在蹲着的时候用牙齿将那段秸秆的表皮撕开,露出里面摩擦系数较大的瓤。
等大号结束以后就用拇指粗细的瓤去处理后庭。
提上裤子还不能立即就走,你得用墙角的铁锹将自己刚刚生产的那坨铲起来丢到围栏后面的坑里。
每过一段时间就得给这种厕所填一层黄沙,还必须是黄沙,因为冬日不冻,方便铲起来。
有人说这段描写恶心,其实是无奈罢,真都买得起卫生纸谁会用秸秆啊,真用得起马桶谁用旱厕啊。
赵老四就算将卫生纸厂开办起来,这产品也不会很快普及到农村去,都不够关联单位消化的。
***
晚饭期间,于丽见他话不多,便主动问起了他为啥关注北朝买造纸装备的事。
“报纸上看到的。”李学武没在意地解释道:“要攻略东北亚市场,怎么能不关注北朝呢。”
其实他是想趁最后的机会捞一笔,学现代史的同志都知道,北朝的经济快要嘎了。
年后Z先生去访问便带去了一大笔援助,红钢集团还参与了物资采购的供应工作。
羚羊二代和白羊座两款汽车就在援助范围内。
当然了,现在的北朝还是富,有多富可能你都想象不到,竟然能跟日本比肩。
李学武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引导红钢集团插上一脚,给北朝的经济提提速。
至于说更快地冲向经济深渊还是万分之一概率的起死回生,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反正他知道难韩富了北朝就紧张,一定会搞摩擦,日本富了东北这边就紧张,经济一定会被挤压。
与其让难韩和鬼砸大富大贵,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摧垮对方的工业经济这种话他不敢说,但迟滞对方的工业经济发展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海上马车夫给力,他能让这三个邻居20年内享受到东北生产的最廉价生活电器和物资。
只要红钢集团出口的商品足够便宜,他就不信对方的民族工业能发展得起来。
除非他们玩阴的,不择手段毁掉海上马车夫。
但在李学武看来,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半岛国家和岛国是没有办法完全封闭海岸线的。
港城那么屁大个地方都拦不住大飞呢,更何况是东北亚这么复杂的地域环境。
再说的直白一点,这块地方没有一个是善茬,更没有谁跟谁是严格意义上的朋友。
李学武在打什么算盘,于丽听一句便懂了,因为闻三儿在营城搞的就是这个。
嗯,说起来不算复杂,但做起来很复杂。
既不想沾染因果,又要达成目的。
反正先富的那些人确实富裕了,在就业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铤而走险的人很多很多。
这个年代最不缺少的就是狠人,多少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匪气。
从陆地走到海上,跑一趟就能赚够一辈子的花销,多少人红了眼。
钱是赚不完的,明明一次就够本了,可为什么他们还要继续跑船,他们不知道有危险吗?
当然知道,但金钱的诱惑是无穷无尽的,就像人的欲望一样,赚的钱在盖房、娶媳妇之后,基本上消耗殆尽,哪里够一家子人花销。
再说了,当他们赚到第一个一千元的时候,他们的生活标准已经匹配到了这个水平,再想落下去可就难了。
所以第一次出海就有第二次,第二次葬身大海,他的父亲或者兄弟会接着出海,前赴后继,永无止歇。
村里有一个赚到钱,整个村都会沸腾。
所以营城周边沿海农村,但凡能在海里生存的,基本上都会凑在一起出海干。
一艘船两艘船或许会出事,当十几艘、二十几艘船一同行动的时候,风险就会被大大地降低。
营城港区对这种特殊的经济活动早就明面化了,在确定出口的商品和进口的物资名单以后,结果就是监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三儿胆小,谨慎地坚持李学武划出的底线,不参与,不组织,不负责。
他只向这些船经销物资,收购物资,其他的一概不管,给海上马车夫留足了利润。
也就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吧,东北这片土地,尤其是沿海地区创造出了不少财富神话。
当然了,很多人都选择了低调,有钱也不会显露出来,但经济的活跃度确实大大地提高了。
不要问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参考同一时期的南方那些大佬的发家史就知道了。
九十年代北方普遍都是土砖房的时候,有的南方村镇已经家家都住小别墅,家家都有进口车了。
财富不可能是一夜之间积累出来的,别墅和进口车也不可能是一天赚到的。
别说南方的土地长黄金啊,说出来都不信,要说海上有野生的物资还有可能。
他是不敢说让东北家家都能住上小别墅,开上进口车,但给未来经济发展留下火种还是有可能的。
经济发展离不开资金,更离不开敢想敢做的人。
东北亚这块区域的经济总量比较东南亚一点都不差,只要运作得当,一定能搞得起来。
当然了,他关注北朝,是因为这个老六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这次也是一样。
晚上他同于丽说的北朝从芬兰订购了2600万美元的造纸设备,这笔款项芬兰要是能连本带利收回去他敢相信上帝是女孩。
别说本钱了,就算是利息他们都别想收走。
别人看不穿北朝的底细,李学武还是能看清楚的。
这货仗着欧共体体系的帮助下,作为一个可以获得廉价石油、原材料和能源的工业国家,此时的信誉度爆表,跟后世相比可不是同一个层级。
在耍无赖和透支信誉度这方面他们做得有多狠,李学武从报纸上一看就秒懂。
这特么是薅世界羊毛啊。
基于对此时北朝信誉度的错误判断,瑞典沃尔沃公司认为北朝是一个巨大的未来市场。
因此,沃尔沃已经在洽谈出口1000辆沃尔沃144豪华轿车给北朝。
北欧豪车不是吹的,在内地叫沃尔沃,在港城叫富豪,李学武可是知道这款车的报价。
沃尔沃144的售价大概在18000美元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现在可是美元与黄金挂钩的时代啊!
按照官方并不准确的汇率,1.8万美元相当于内地5.76万元,但实际价值绝对不止。
1000辆就是1800万美元,有见过这么薅羊毛的吗?
关键是什么?沃尔沃那边完全信任北朝此时的国际信用,甚至答应不用定金就能装船发货。
要不是顾忌脸面和未来,李学武都想给多损的姬卫东打招呼,让他也去国际市场骗财骗色了。
这个时代的信息不对称,造成骗子横行,就算是到后世的九十年代,也就有低端的骗子市场。
当然了,哪个年代都有骗子,骗术也层出不穷。
北朝这点动静就能引起李学武的关心了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不是第一次。
李学武从国际新闻部分了解到,此时一些瑞典的工程公司正在给北朝开发基建和工程项目。
芬兰这边除了造纸设备,还有将近600万的其他项目合作即将展开。
再就是瑞士这个冤大头,北朝采购了2.05亿瑞士法郎的劳力士手表,同样没给钱呢。
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北欧的企业都是大傻瓜,凭什么不给钱就让他们赊账买东西。
想一想,刚进入社会的你凭什么能办到信用卡。
当你刷刷刷买这买那的时候你有想过会还不起吗?
再有,银行也没想到你真不还钱啊。
在战后经济恢复时期,一些国家产能过剩,又急于占领市场,所以会做出一些冒险的投资举动。
结果就让不要脸的北朝逮着经济即将下行最后的机会薅了一拨羊毛了。
还不起怎么办?
赖账呗,反正他们的经济基本盘在欧共体,又不是非指着北欧那些老大爷生活。
那有人问了,这笔钱就坏账了?
呵呵——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后世对北朝的制裁一直在持续,总有一天他们是要开放的,即便开放的口号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喊了。
当他们的经济对接世界轨道的时候,会有数不清的欠账单拍在他们的脑门上,要么还钱,要么滚蛋。
原因就在于他们的人均GDP在今年突破了1000美元。
码的,想想就生气。
从两个大哥手里连吃带拿的,一点回报的觉悟都没有,甚至有过一段时间的野心。
所以啊,从后世地缘正治版图上来看,半死不活的邻居才是好邻居,对吧?
李学武的下一步除了要稳定集团内部的影响力,还要真正地经略东北亚这块市场了。
——
“领导,您忙着呢。”
张兢笑着走了进来,见李学武抬起头,他回身招了招手,马宝森同另外一位办事员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看起来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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