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跟着沾光(2/2)
李学武是没算计到周万全会来,但计划随之做出了调整。
苏维德不会放过董文学,就算他反击的再厉害,对方也不会轻易撒手,因为那意味着彻底失去对辽东工业掌控的机会。
要抓住董文学,继而牵扯到李学武,就算不能直接伤害到李学武,也要断掉李学武的一个助力。
苏维德的目的很简单,要么将李学武焊死在辽东十年,要么打残了抽回集团做专职秘书长。
苏维德的视线放在了辽东,周万全也被带动了一部分精力,老李这边稍稍缓解,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老李有了坐山观虎斗的资格,但他手里的选项依旧不多。
讲直白一点,他不能放弃董文学,更不能放弃李学武,所以他在等一个适合他下场的机会。
如果用高雅琴的话来说,他才需要一局定乾坤呢。
但李学武不能如他的愿,就算苏维德再跳,也不该是他来完成最后一击,那是自毁长城的傻瓜行为。
他是红钢集团的秘书长,不是李怀德,不具备绝杀苏维德的资格,李学武只能借力打力,让对方自己将绳索套在脖子上。
李学武能容忍程开元的野心,放纵景玉农的狭隘,甚至是理解高雅琴等人的目标,但是!
他无法容忍苏维德这种没有目标的胡来,甚至是吃里扒外。
就冲他将北方工业报牵扯进来的这个举动,李学武就有一万种理由埋了他。
但必须团结管委会所有人的意见,必须是他自绝于人。
所以,苏维德必须将压力推向钢城推向他,他还不能反击,是要给人一种顾全大局,忍气吞声的表现。
他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不会在意面子上的得失。
想一想,现在是70年8月中旬,苏维德以势压人的手段还能用几时?
他在看报纸,或许从这个月开始,他背后的那位也该跳脚了,人一旦失去了对信念的坚持,就会变得愚蠢。
所以有人回看历史,总觉得那些不可能如此愚蠢的人偏偏就会干出奇葩的事,甚至幼稚的让人想笑。
查,让他查,查出点什么才好,李学武要的就是真实。
苏维德的视线在辽东,但他也在辽东,他有自信保证集团在辽东的工业不会受影响。
这总好过对方将精力放在集团,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再一个,苏维德的精力被牵制在钢城,程开元和景玉农等人的又多了一方空间可以发展。
李学武同李怀德的想法和思路至少在这一时期是保持高度一致的,那就是不希望有太强的人出现。
谁头顶的枝丫长的过于茂盛了,那就剪一剪,谁的树叶枯萎了,那就浇点水,施施肥。
总之,送走苏维德不是目的,目的是让集团管委会所有人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吃里扒外者不得好死。
再一个,敢觊觎老李那个位置的人必定自取灭亡,唯一能决定老李什么时候走的人不是别人,而应该是他。
这一次才是李学武真正奠定自己在集团位置的终极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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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琴带着满心的疑虑和李学武的态度离开了,别人不好说,在她这边至少不会见风使舵了。
因为她不敢。
以德服人,李学武看问题的视角和对未来的精准把握,从报纸上就能看出端倪,这份能力足以震慑住她。
高雅琴从报纸上看到了啥?
李学武没讲的那么透,只提醒她看了全国各地都在积极发展农业化学工业,积极推动化肥和农药产业发展。
这也是李学武正在同京城化工讨论研究的项目,接下来上面一定会加强农业农村发展建设,政策上会积极回暖。
要知道此前随着下乡的形势发展,大学习活动的热情已经从城市转移到了农村。
现在李学武提醒她关注这个新闻,就是在告诉她,农业工作也在回暖,政策上一定会有积极的改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形势动态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她不难联想到李学武暗示的重点,这种变化反映的是什么,工作了这么多年,她一想便知。
别的不说,就冲李学武随手一指的心有灵犀,她就不敢当墙头草。
程开元当然也不敢,倒不是畏惧李学武掌握形势的能力,而是怕了他挖坑埋人的阴损和毒辣。
对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招。
李学武就从来不跟董文学解释他为什么要将4号炉生产事故生生拖成了累赘,让对方抓住了把柄。
因为没有4号炉,对方还能搞出5号炉、6号炉出来,既然真的有事,又没那么重要,倒不如借坑埋人了。
第一次,第二次,李学武承认,他确实影响了调查组的判断和结论,为的就是将声势搞大一点,说白了就是故弄玄虚。
要是不这么做,苏维德会坚定地认为4号炉有大问题?
要是不这么做,苏维德会固执地认为只要从4号炉生产事故就能钳制住董文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娘们抓不住色狼。
董文学回集团的前一两年注定不会得到李怀德的信任和支持,因为在辽东他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将董文学限制在亮马河工业区是为了什么?
因为亮马河工业区是长久工程,光是建设和发展没有十年之功下不来。
等真正评定功劳的时候,李怀德早就不认为董文学的功劳是威胁了。
所以董文学现在所遭遇的困厄跟4号炉没什么直接关系,就算没有4号炉,苏维德也不会放过他,李怀德也不会放过借苏维德之手压一压他。
结果都是一样的,就看董文学想不想得开了。
如果李学武在辽东功德圆满,回集团任职的时候,也会遭遇这一出,除非他强的可怕,没人敢下阴招。
所以,李学武不急着回集团,这个时候多修炼有好处。
关于展销会,李学武是寄予厚望的,他相信高雅琴也很清楚这次展会的意义。
钢汽去年推出的第一台四门普通轿车在内地市场反应始终不是那么太强烈,可能跟影响力还有一定的关系。
能造出羚羊这样的好车,不一定能造出好轿车。
李学武必须承认,白羊座无论是从设计还是生产制造,对比国际知名汽车生产企业是有很大一段差距的。
但架不住这款车便宜啊。
他强调的就是物美价廉,这也不算欺诈,实实在在卖低端产品,没毛病吧?
再说了,钢汽不是没有进步思维,东德的工程师过来以后便参与到了现有车型的整改和研发。
这些人不是白接来的,也不是白花钱的,物尽其用才行。
送走了高雅琴,李学武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古丽艾莎取回来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卡的刚刚好。
他晚上约了白长民,对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请了京城化工刚刚走马上任的那位张主任。
李学武只带了古丽艾莎一个人,当对方下车的时候便觉察到了他的用意,稍显刻板的脸上也有了松弛的笑容。
“这里环境真好。”张主任名叫张占山,很霸气,但面相看着很和气,一看便知道是读书人。
他下车后打量了一眼前院的环境,大红灯笼映衬下仿佛真的来到了前朝的深宅大院。
在白长民的介绍下两人握手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算是认识了。
李学武倒是没忽视了古丽艾莎,很自然地将她介绍给了对方,至于说对方记住没记住她就不知道了。
古丽艾莎是觉得很满足,她不在乎对方领导知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现在的秘书长特别有气质,更有气度。
张占山和白长民丝毫不觉得李学武带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很碍眼,有这个姑娘在这,今晚的气氛才更融洽。
不要误会,三个男人的心里都没有那种意思,只是觉得双方第一次见面就在私下里,总觉得有些突兀。
但有一位美女在就不一样了,朋友聚会,吃个晚饭,顺便聊一聊工作上的关系,很自然,不是吗?
既然是李学武带来的,他们就不怕晚饭桌上聊的话题被传出去,再说了,酒桌上的话也算数?
与其说今晚的见面是表态,倒不如说他们是在试探。
李学武不是直接合作方,但他怀了把控全局的鬼心思,所以不得不谨慎一些,卖卖力气。
“这是我在分局工作时候加入的俱乐部,算是个小圈子吧。”李学武抬手引导着对方走向独门独院的餐厅。
“真是没想到。”张占山随着他走进院中院,回头同白长民讲道:“这边我也来过,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处洞天福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嘛。”
白长民真能整,笑着看向李学武赞道:“我认识的人里最有福的便是李秘书长了。”
“哈哈哈——”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谦虚地客气道:“张主任来了这里才能叫福地呢。”
“哈哈哈!”张占山也客气,笑着迈步走进大院。
私下里胡扯而已,看的是态度,谁会在意恭维的那两句,要是客气个没完,真是虚伪的要死。
从进大门开始,他们便只见到一名保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空院子,鬼宅呢。
直到来了院落里才发现,这里被改造成了餐厅的模样。
由李学武引着走进厢房,屋里的摆设和家具古色古香,服务员也早就准备好了酒菜,似乎掐着时间一般。
看着擦手用的白毛巾,张占山不禁摇头,这份享受就算是在他这也不多见,李学武今天算是给他露了一手啊。
这饭是白吃的?好吃的?
早就从白长民那里了解了关联单位红星厂的基本情况,更了解了红星厂进步成红钢集团的整个过程。
之所以了解的这么详细,要说他没有别的心思又怎么可能。
今晚来赴宴,就是想探探李学武的底,到底有没有金刚钻来揽他们的瓷器活。
四个人,六个菜,因为是夏天,李学武又摆了酒,便准备了四凉两热,特别添了一道鱼汤,算是给足了体面。
张占山当然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席面,所以在服务员帮他倒酒的时候便客气着对白长民玩笑道:“咱们有压力了,呵呵。”
“哈哈哈!”白长民笑着示意李学武这边道:“李秘书长不在乎这个,这的条件咱们不能比。”
他们说的是回请这件事,李学武给了这么大的面子,下一次见面就该是他们安排了。
话里隐含着的深意则是要看李学武的真诚意,如果李学武这一次拿出来,那他们也会给足“面子”。
李学武秒懂,但没有急,是等服务人员离开以后,他才举杯提了今晚的第一杯酒。
这里还得说一嘴,同于丽的管理不同,周亚梅在担任俱乐部负责人以后,类似这样的场合从来不露面。
不管是李学武待客,还是其他人,她绝不会亲自来伺候,更不会场面地过来敬酒。
李学武不评价两人管理上的优劣,也不在乎她们的这么做的理由,只要能管理好队伍,怎么做都是对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便从古丽艾莎的身上聊开了,毕竟就她一位女同志,还是能喝酒的。
“播音员是不是都有一副好嗓子?”张占山好奇地问道:“天生的还是后学的?”
“张主任,我以前是舞蹈演员。”古丽艾莎也挺会聊天,早就不似以前那般书生意气。
这话倒是让对方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
“这红钢集团真是藏龙卧虎啊!”他夸奖道:“舞蹈演员出身都能在广播事业上绽放光彩,多才多艺。”
“谢谢您夸奖,我也是遇着好领导,好老师了。”古丽艾莎捧着酒壶给他满了酒杯,又看向白长民说道:“领导,您多喝一些,看您就是有酒量的。”
“酒量还能看出来?”白长民笑着示意了李学武,问她道:“你看你们领导的酒量如何?”
其实他是坏,故意逗她。
就是他都知道李学武的酒量无敌,更何况是李学武带来的姑娘呢。
古丽艾莎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不掩崇拜地讲道:“我们领导是天山上的傲雪,草原上的雄鹰。”
“好嘛——”
“哈哈哈!”
夏夜的餐厅里响起了一阵笑声,就连李学武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主动同她喝了一杯酒。
这份坦荡和江湖被张占山两人看在眼里,又是一番思量。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从没觉得李学武是个菜鸟,只从这份气度和手段上来看,当真年轻了得。
这小白兔一样的姑娘摆在眼巴前都不下嘴,怪不得被称为天山上的傲雪,真够傲气的。
“多夸夸张主任和白厂长。”李学武反过来逗她,示意了对面的两人讲道:“你这样有王婆卖瓜的嫌疑了。”
“哈哈哈——”
玩笑过后,白长民主动问起了李学武在钢城的工作,又顺着话题问起了同辽东工业的渊源。
这话题不就转过来了嘛。
李学武也是简单介绍了同胡可认识的过程,也讲了对方的办事风格,是用实际例子来说明的。
同样的,在介绍胡可的时候,他还顺势讲到了主管辽东工业的副主任陆启明,讲了对方对工业发展的重视。
到现在为止,至少在李学武这里,京城化工和辽东工业还没有正式接触,他不保证双方有没有私下里的关系。
所以他话说的很是真诚,不夸张,也不作伪,坦诚地介绍了红钢集团在辽东的发展和境遇。
有困难就说困难,有感激就说感激,真诚才是彼此相处的必杀技,私下里见面就没必要端着了。
古丽艾莎见没有她的话题,便规规矩矩地伺候着酒局,同时也很放得开地捡着喜欢的菜吃。
“我前几天听到个消息。”
白长民按灭了手里的烟头,被烟熏得微微眯起眼睛介绍道:“就是首艘导弹驱逐舰下水那件事。”
他看向李学武问道:“听说你们营城船舶也参与了?”
“给我们发了奖章和感谢信。”李学武很坦然地点点头,介绍道:“不过不是主要工程合作,是零部件生产相关。”
他刻意地将话题往主题上靠拢,强调道:“集成化生产的优势在工业生产上得到了充足的体现。”
“这是六机部的工程?”
张占山胳膊撑在餐桌上,同样微微眯着眼睛,抽着香烟讲道:“魔都交通大学都划归到六机部建制了。”
他吐了一口烟雾,道:“可见工业发展还是需要人才培养和科研工作的,你们红钢集团走在了前面啊。”
“这条路不好走,我们也是磕磕绊绊。”李学武苦笑着解释道:“每年光是在人才吸纳和培养领域就投入不止百万。”
“但你们走对了啊。”张占山看向他别有意味地讲道:“现在京城工业有一家算一家,谁不羡慕你们?”
“就是我们,也跟着沾光。”
他看了白长民一眼,笑着说道:“今年联合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生真优秀,在我看来比以前分的大学生都专业。”
“不能这么说。”李学武笑着客气道:“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吧,就像集团化这项工程,我们也是经历了也才有了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