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车间探脉查死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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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仔细看。”

机械震动顺着金属壁传递到老人的骨骼之中。

唐国维看着秒表低声提醒：“沈老，已经半小时了。”

沈全福闭着眼沉声回应：“急什么，机器还没把热量喘匀呢。”

整整四十分钟过去。

主轴外壳猛然传出一阵极微弱的轻颤，沈全福这才收回手掌，长舒一口气。

“查出死穴了。”

老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渍。

钱总工急忙问：“到底是什么毛病？”

沈全福指着套筒上方的紫铜管：“洋人设计的主轴冷油回路走的是偏心单向水道，高速空转四十分钟后，电机后轴承温度爬升三点二度。”

“套筒受热膨胀不匀，主轴整体轴向跳动往外飘移了零点八微米。”

“零点八微米！”

钱总工失声喊道：“肉手怎么可能摸出零点八微米？那可是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

沈全福淡然一笑：“铁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在军工厂镗炮管，零点五微米的毛刺，指甲盖刮上去就知深浅。”

“国维，上仪器！”

张红旗断然下令。

唐国维搬出便携示波器与激光干涉仪，两道血红光束打在主轴端面上。

绿色荧光屏上的波形剧烈抖动起来。

四十二分钟整。

唐国维紧盯示波器失声喊道：“读数出来了！”

屏幕上的热形变数值赫然跳出：正零点八二微米！

钱总工倒退了半步，维保手册脱手跌落在地：“这怎么可能……”

仪器测出的物理缺陷，与沈老汉肉掌判断的误差不足零点零二微米！

“难怪……”沈院士声音微颤，“难怪试磨镜片边缘总有一圈微观波纹，原来根子一直烂在这台洋机器的心脏里！”

钱总工苦涩摇头：“连原装主轴都有热漂移缺陷，那咱们还能用什么？”

“洋人的不行，咱们就自己造！”

张红旗斩钉截铁打断了他。

唐国维打开军规笔记本，调出一组晶体金相谱：

“张总，沈老，这是从马六甲海峡打捞截获的北美军规剪刃合金分析报告，核心材料是特种微晶碳化钨合金，耐高温形变系数比普通轴承钢低六倍。”

唐国维神色振奋：“用重机厂的军工球墨铸铁做床身，用这套钨合金烧结出全新主轴套筒，再加上龙芯动态补偿微码，就能把热漂移压在零点零五微米以内！”

沈全福两眼放光，大手在膝盖上一拍：

“好小子！只要你们拿出毛坯，老汉我带着老伙计手工刮研，保证严丝合缝！”

张红旗转过身，目光肃穆扫过全场：

“钱总工。”

钱总工挺直腰杆：“在！”

“从现在起，放下对洋设备的一切幻想。”

张红旗肃然下令：“成立燕山母机联合攻坚突击队，沈老负责机械结构与精密修磨，担任总工艺师；你负责光学公差核验；国维负责数字微码补偿。”

“际华账面先拨五千万元现汇直达车间，要人给人，要料供料！”

“我们要造出一台完全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超精密光学母机！”

“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齐声应答，厂房内士气昂扬。

气密隔离门忽然传来低沉的泄压声。

单楹秋身穿深灰西装，手里捏着黑色文件夹，疾步走入车间。

“张总。”单楹秋压低声音快步来到张红旗身侧。

张红旗转头：“怎么了？”

单楹秋递上一张红底烫金请帖：“九龙仓的庄炳权老板清晨乘包机抵京了，想约您下午在乐春坊茶楼密谈，声称手里截留了两台日本尼康免批文的高精度磨床。”

张红旗接过散发檀香气的请帖。

指尖掀开折页，一张花旗银行本票凭单忽然滑落出来。

凭单右下角赫然盖着东京松竹与尼康联合持股的海外离岸壳公司钢印。

张红旗凝视着那枚钢印，双眼冷冷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