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热爱可贵,坚持可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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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这一次没记得。
娘俩说的这体面衣裳,事关杨崇雪与丁杰的亲事,亲事就在这个月下旬,杨崇明是亲哥、郑则是表哥,两人必然会代表娘家撑腰一起送亲。
作为送亲队伍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不得往体面了穿,不得拿出最好的精神气?
周舟只记得要给小雪买贺礼添嫁妆,忘了郑则也需要打扮,也需要一身新衣裳。
周娘亲瞧他这副委屈羞愧的小模样,心里再无奈,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叹道:“唉,选吧,选出一种喜欢的送去给人制,也还来得及。”
她主动将成叠布料放到他怀中。
周舟翻了翻,觉得料子样样都好,他不禁问:“娘亲,这些是买给爹爹的吧?爹爹那年纪适合的花纹样式,对郑则来说是不是太过老、太,太稳重了点啊……”
好险!周舟讪讪一笑。
周娘亲作势要取回布料:“那你自己去镇上买?”
这臭小孩,白替他着急。
“别呀,别呀!”周舟忙转身躲开,他七忙八慌地找补道,“郑则穿最合适不过了,反正他看起来十分老成!”
背着身子许久没听到动静,悄悄探看,见娘亲脸上露出忍笑神色,他才放松下来。
“娘亲,怎么会有这么好料子?”
“当然是买的,”周娘亲轻声教道,“一匹好布从织到染再到卖,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来到眼前供挑选,好料子可遇不可求,遇上好的,有钱就买了,不能等要用时才想着去买……”
娘俩就着布料讨论起来。
周舟还没等到郑则,爹爹就先一步带着好消息回家了。
“小宝——来!阿爹这儿有三册话本,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周爹怀揣一布包物什慢悠悠跨进中庭大门,心里猜想儿子等会儿的惊喜表情。
厨房没声,堂屋没声,正想再喊呢,就听得妻子坐在观荷亭头也不抬地道:“在外头忙昏头了不是,你儿子搬去隔壁了,你喊再大声也没人搭理。”
哎呀,周爹才想起这茬来,可才晃了一路的车,多两步也不肯走了。
于是便问:“辛哥儿呢?”
“在荒地菜园子,他就差住那了。”
跑腿的不在,自己也不想跑,周爹想了想,也不讲什么体面了,走到中庭大门朝隔壁遥遥喊道:“小宝——小宝——来新房!爹有事找你——”
周娘亲:“……”
还真叫他喊来了人。
第一次听到爹爹这叫法,周舟以为有急事,满满都没带呢就一路奔来,后背都跑热了:“……啥事啊?找我干嘛。”
周爹又露出了刚进门时倍感欣慰的神情,他朝石桌上的布包示意道:“自己打开瞧瞧。”
以为是吃的,或是像往日那般的小物件,周舟苦着小圆脸说:“晚点看也成啊,跑得我膝盖都软了。”
他曾想过吕小楼印成册后,自己会以哪种方式得到。想过兴许郑则今日运气好,傍晚就能带回家;也想过是自己去呦呦书肆亲自买回来;也想过那个秦少爷会差随从送到家里来。
但从未想过在毫无准备之下,随手扯开打结的布包后赫然惊见。
看着封皮上的“往生渡”三个字,周舟愣了几瞬才反应过来。天呐……
指腹摸着封皮粗砺的厚纸纹理,他小心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不是挤满一页纸的字,而是一幅黑白小图!哇——
小图趣味横生,图中有三人,身后有森森树林,穿着一黑一白两个戴高帽吐舌头的“人”站于左右两侧,黑衣裳一脸严肃,白衣裳嬉皮笑脸,两人的舌头长长拖在了地上……中间则是一个惊恐万状的人仰跌在地。
黑白无常与吕小楼!
周舟笑了一下,笑完鼻子发酸,眼眶竟先热了。
他赶紧掩饰般哗啦啦往后翻页……吕小楼的故事他真的写了好久啊!自冒出“一群有执念的鬼”的灵感开始,他从夏天写到冬天,再从冬天写到夏天,勤勤恳恳,笔耕不辍,如此坚持才写出了这三册话本。
如今都成功印册了。
回想点灯油苦熬的夜晚,冷得不想起床的冬天清晨,周舟顿觉心酸眼热,甚至生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委屈,啊,谁懂啊,真的好辛苦,熬夜痛苦,早起痛苦,天冷离开被窝更痛苦!
可亲眼瞧见自己写的故事稳稳印在纸张上,整整齐齐线装成册,他又深感自豪。
在复杂感受冲击下,周舟眼中热意涌出,眼泪不由滚落脸颊。
一直到布包打开,周娘亲才知道里头是小宝写的话本,她惊喜地拿起第二册翻看。
周爹一直留意儿子表情,见他没有欢喜大叫,没有原地蹦跳,反而红着眼睛拱嘴流泪,哎,不由跟着眼睛一热。
热爱可贵,坚持可贵,小宝果真做到了,这毅力更是难能可贵。
他缓了缓情绪,将人拉到跟前笑问:“小宝,多好的事啊,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哭了?”
假装没看见还好,当面一问,周舟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可他坚决不承认:“…我没哭。”
周娘亲听后,忙抬眼去看儿子,见状便也放下书册起身笑道:“哎呦,观荷亭主,你的大名都印上书册了,都出名了,还躲在家哭鼻子啊?”
周舟再忍不住了,抱住娘亲闭着眼睛哭道:“什么啊,我大名才不是观荷亭主!”
还有,郑则怎么还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