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三魔齐聚商大计,相约共夺衡州去(上)(1/2)
书接上回。
海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腥咸与魔气的阴冷。恶饕老祖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波涛声中缓缓传开,如同钝刀刮过枯木,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平静。
他悬停于半空,周身翻滚的漆黑蛊虫缓缓收束,凝聚在他枯瘦的身躯周围,如同活体的披风,却又透出难以言喻的邪异威压。
红莲尊者与修煞尊者凌空而立,与恶饕老祖呈三角之势。
红莲尊者周身魔焰翻腾,妖艳的红莲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她美眸眯起,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气息却深不可测的老者,娇笑道:
“老家伙,倒是有几分眼力,知道我们是谁。看来你便是古神教当代那一直隐藏不出,不敢以真面示人的那位道友了。
既然如此,你或许也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乖乖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还能留你这把老骨头,滚回你的阴冥海去苟延残喘。”
修煞尊者则是面无表情,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目光扫过下方舰队中那些眼神呆滞、被魔神蛊彻底控制的奴籍修士,又掠过那数十只被锁链拖拽、散发出元婴气息却死气沉沉的冥河水母,最后落回恶饕老祖身上,声音干涩如铁石摩擦:
“魔神蛊……此等高效奴役生灵、转化资粮的妙法,合该为我天魔道所用。
你们这些疯子,手段太过酷烈,行事不留余地,更不懂得怀柔与长久之道,只知涸泽而渔,将好好一州生灵尽数糟蹋成了药人与孕器,白白浪费了魔神蛊这等神物,更引得天道反噬,人神共愤。
你们,不配拥有此等秘法。”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交出魔神蛊的完整培育、繁殖、操控之法,特别是那能控制修士神智、却不损其修为本源的‘母蛊’炼制法门。
然后,除了你之外,自行了断船上所有被魔神蛊侵染的修士,一个不留。
做完这些,我等可立下大誓,放你与这艘破船离去,永不追究。否则……”
修煞尊者周身煞气猛地一凝,化作无数蓄势待发的魔气长枪,发出无声的咆哮,海面瞬间冻结出大片黑色的冰晶:
“否则,今日便先屠了你整支舰队,再将你生擒,搜魂炼魄,亲自取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届时,你古神教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怕是连衡州的边都摸不到,就要葬身鱼腹了。”
下方,青鸾舟上的玄骨真人听得心惊胆战,脸色惨白如纸。
他虽是大护法,修为也已至元婴后期,但在两位货真价实、煞气滔天的天魔道化神尊者面前,依旧感到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由得看向半空中的老祖,心中又是惶恐,又隐隐生出一丝期盼——期盼老祖能展现莫测手段,化解此劫。
恶饕老祖静静地听着,那布满褶皱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眼底深处,仿佛有两团幽火在静静燃烧。
待得修煞尊者说完,他忽然“嗬嗬”地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肆意而癫狂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海天之间,与下方舰队的死寂、海涛的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红莲尊者与修煞尊者眉头同时皱起。红莲尊者周身的魔焰“腾”地一下窜高几分,显示出她内心的不耐与怒意:
“老东西,你笑什么?莫非是觉得我二人,奈何不得你这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之辈?”
恶饕老祖的笑声渐渐停歇,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笑泪,那动作竟带着几分戏谑。
“老夫笑……是笑你们两个小辈,自诩魔道巨擘,传承久远,却对本教根本一无所知,更对自身来历,数典忘祖,忘得一干二净!”
他浑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针,刺向红莲与修煞二人:
“交出魔神蛊的操控之法?屠尽教众,只留老夫一人?哈哈哈……荒谬!可笑至极!”
他张开双臂,那笼罩周身的漆黑蛊虫“嗡”地一声散开,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却又紧密地环绕着他,仿佛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你们看好了,这些,便是魔神蛊。你们以为,是老夫在操控它们?”
恶饕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嘲讽:
“错了!大错特错!是它们,在操控老夫!是它们,选择了老夫作为载体,作为它们在此界行走的‘壳’!
老夫看似手握蛊虫,驱使万千,可实际上,老夫也不过是体内那唯一一只‘母蛊’的奴隶,是它最忠诚、最无法挣脱的仆从而已!
如此这般,何来操控之法?若有,那也是‘母蛊’操控万蛊,乃至操控宿主之法!
此法,就在老夫体内,与老夫的神魂、血肉、修为早已融为一体,你们……拿得走吗?”
此言一出,红莲与修煞脸色微变。他们确实不知魔神蛊竟有如此特性,竟能反客为主,将宿主彻底奴役,甚至连化神修士都无法摆脱?
这超出了他们对“蛊术”、“奴役”的一般认知。但恶饕老祖身上那诡异的人蛊一体气息,以及下方那些奴籍修士空洞的眼神,又似乎在佐证着他的话。
不待两人细思,恶饕老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讥诮,带着一种俯瞰历史尘埃的漠然:
“至于你们天魔道……呵呵,十万年前,尔等先祖,不过是一群在天魔大人降临此界时,连做炮灰都嫌孱弱,却因稍有几分‘灵性’与‘顺从’,而被天魔大人随手点化,充作仆役、走狗的奴隶罢了!”
“住口!”
红莲尊者勃然变色,周身红莲魔焰轰然爆发,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赤红:
“老匹夫,安敢胡言乱语,辱我天魔道先祖!”
修煞尊者也是脸色阴沉如水,周身煞气凝聚成实质的黑色甲胄,小眼睛里杀机暴涨:
“找死!”
恶饕老祖却是怡然不惧,甚至向前飘近了几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两人心头:
“胡言?辱没?老夫所言,句句是尔等早已刻意遗忘,或根本不敢记载于典籍之上的真相!
十万年前,天魔大人自天外跨界而来,欲在此界传播魔道,将此界化作魔界的一部分。
当时宁州、中州所谓正道,在其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尔等天魔道的先祖,不过是幽州北部一群修炼粗浅邪功、不成气候的散修部落,在天魔大人无上魔威之下,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便跪地乞降,甘为奴仆。
是天魔大人见你们尚有些许用处,略施手段,赐下些许天魔之气与粗浅功法,你们才得以脱离蒙昧,有了今日所谓的‘天魔道’传承之基!”
“然而,你们的祖先,却连做奴隶都不合格!”
恶饕老祖声音转厉:
“你们天魔道的先祖表面顺从,内心却充满恐惧与不甘。
眼见天魔大人与当时宁州、中州的一共四十位化神修士鏖战,虽占据上风,却也并非全无代价。
于是,你们这些‘忠诚’的奴仆,竟然伙同外敌,暗中私通当时的正道魁首,以泄露天魔大人功法弱点、布置陷阱为投名状,里应外合,最终配合那些正道修士,将力量损耗不小的天魔大人,封印进了那天魔眼之中!
此事,若以你们现在所标榜的‘正道’眼光来看,或许可称之为‘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深明大义’?哈哈哈!”
恶饕老祖再次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一群受了天魔大人恩惠,却背主求荣、卖主求存的无耻之徒,反倒成了英雄先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红莲尊者和修煞尊者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周身魔气剧烈波动,显示着内心极度的不平静。这些秘辛,在天魔道最高层的典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且早已被美化成了“先贤智取天魔,得其传承,并设法将其无害封印”的版本。
如今被恶饕老祖以如此赤裸、如此侮辱性的方式揭开,无异于将他们信仰的根基狠狠踩在脚下。
“住口!”
修煞尊者低吼一声,声浪如雷,震得下方海水倒卷:
“陈年旧事,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我天魔道先贤,乃是智勇双全,夺取天魔传承,造福后世!”
“造福后世?夺取传承?”
恶饕老祖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珠里满是鄙夷:
“那你们如今在做什么?耗费无数资源,四处搜寻秘宝,甚至不惜与多方势力勾结、交易,所为者何?
不正是想方设法,要破开那天魔眼的封印,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新打开封印,将那位你们先祖背叛、封印的主人,再次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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