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讨得至宝归途去，凌轩终归传音讯（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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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随后，叶青儿见此行目的已然达成，虽未能得偿所愿获得现成的通天灵宝，却是拿到了足矣炼制通天灵宝的诸多材料与一件名为「森木幽冥针」的通天灵宝的设计图，心中不禁大喜，急着想赶紧将通天灵宝炼制而出，便朝覆海大圣拱了拱手，道：
此番真是多谢覆海前辈赠宝了。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多留了，以免继续叨扰诸位。
不待覆海大圣再说什么客套挽留之辞，叶青儿已是随手掐了个法诀，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从龙皇殿穹顶的出口直贯而出，穿过层层海水的阻力，向着海面之上破浪而去。
覆海大圣坐在龙皇椅上，看着那道青光越去越远，最终消失在深蓝海水的尽头，面上那副和煦的笑容这才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缓缓靠回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龙皇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殿外深海中暗流涌过珊瑚礁的微弱嗡鸣，以及穹顶夜明珠垂落的水光轻响。
敖玄和敖灵都站在殿侧，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目光在覆海大圣的面色和他攥紧的双手之间来回逡巡。
覆海大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才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浊气，那口龙息在殿中化作一圈淡金色的雾气，旋即消散在海水中。
若放在上古，位于东海的古龙宫尚在，龙族亦是最鼎盛之时，就算出现了如叶青儿这般的强者，进了龙宫也只能和和气气，卑微谦逊地与他们相谈，献上各种礼品，以求换取一丝龙族给予的恩赐。
哪里可能像叶青儿如今这般，表面为谈感情要求借宝，实则就是强抢，只不过看在龙族对她有恩的前提下，用借的名义给龙族留了点面子。
覆海大圣想起四百年前自己突破化神时，叶青儿护法时那番慷慨仗义之态，又想起今夜她坐在客座上以那般温润谦和的言辞将交情恩情利益威胁一并推到自己面前的模样。
两种身影在识海中交叠，让他一时竟分不清哪一面的叶青儿更真实。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咔咔作响。
唉，看来距离龙族真正复兴上古的辉煌，还真的是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啊。
敖玄似乎察觉到了父皇面上那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甘，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走上前来，低声道：
父皇，叶供奉她……
覆海大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殿门方向那片深蓝海水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敖玄，你说……我龙族可还有重现上古辉煌之日？
敖玄闻言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殿中的沉默比之前更浓了几分，浓到敖灵忍不住绞紧了袖口，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雾蒙蒙的不安。
覆海大圣没有等敖玄的回答。他缓缓直起身，从龙皇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了那三级玄玉台阶。
他的步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可那宽厚的背影在殿中夜明珠的照映下，却无端显得有些佝偻。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去忙吧。
覆海大圣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方才那片刻外露的情绪被他重新收束进了那副数千年修为铸就的沉稳外壳之下。
敖玄和敖灵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默默退出了龙皇殿。
龙皇殿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嗡鸣。
覆海大圣独自站在大殿中央，耳边只剩下深海暗流永不停歇的涌动声。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股不甘与屈辱已经被压到了眼底最深处，面上恢复了那位统御化龙海万年之久的龙皇该有的从容与威严。
而当我们的视角转向另一边，将视线重新转移至叶青儿身上时，却可见她正坐在青鸾舟的船舱之内。
青鸾舟自化龙海冲天而出时带着的水汽还在舟身两侧的灵纹上凝成细密的露珠，叶青儿以灵力轻轻一震便将这些水珠尽数荡去。
她盘膝坐在船舱中央那张蒲团上，手中攥着那份森木幽冥针的卷轴，一边以神识指挥着青鸾舟调转方向，向着西边距离化龙海最近且拥有公开对外出租的炼器室的碎星海域碎星岛而去，一边则开始逐行逐字地仔细查看森木幽冥针的具体炼制之法。
她的手指沿着卷轴上那些细密的符文纹路缓缓滑过，目光从卷首那行古拙大字一路向下，穿过上百行密密麻麻的灵纹注解与材料加工要诀，一直看到卷尾那一方上古炼器宗师的私印。
最初那种喜获至宝的兴奋和急切，随着她对炼制之法的深入研读，慢慢沉淀了下来，而她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皱了起来。
按照森木幽冥针的图纸上所说，想要炼制通天灵宝，必须得在器之一道上至少能够轻松炼制五品的纯阳法宝，达到大道已成的水准。
这个大道已成四字在这份图纸中的注解写得极为详实，其中列举了十七项在炼制通天灵宝之前必须熟练掌握的高阶炼器手法，每一项手法都需要在五品纯阳法宝的炼制中反复实践，直至形成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和灵力操控惯性。
叶青儿看到此处时，唇线微微绷紧了一瞬。她缓缓将图纸平摊在膝头，指尖在那些炼器手法名称上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每一门手法她都认得，甚至能大致说出其中原理，但她心里清楚，认得和能熟练运用之间，还隔着漫长而枯燥的千百次练习。
她如今对灵气的操控精度和材料加工品控水准，只能说是竭尽全力才能稳定炼制出五品纯阳法宝的水准，距离图纸上那个轻松炼制的界定，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叶青儿合上卷轴，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想起三百年前在离火门钱晨长老将毕生炼器心得倾囊相授的那段岁月。
那时候她跟着钱晨在炼器室里一炉一炉地烧炼材料，识海中填满了数不清的灵纹组合与火候配比。
这些积累让她得以看懂这份图纸上的每一处精妙设计——那些嵌套式的灵纹回路为何要这样排布，那些材料之间的属性冲突如何通过特定的淬火顺序来调和——她都心中有数。
但看懂了设计思路，知道了如何将材料制造成所需的零件，与真正动手将那些零件以合格的品控水准组合起来、铭刻灵纹、激活灵性，之间还横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图纸上写得分明：
成品通天灵宝者，微毫之差则灵性大损，半点之隙则威能骤降。
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炼制通天灵宝容不得半点马虎，哪怕只是一枚飞针上的某条灵纹刻深了半分，整套针的灵性都会受到影响。
叶青儿将图纸收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船舱舷窗外不断倒退的云海与海面上。
青鸾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西飞行，下方是无尽之海那片望不到边际的深蓝色水面，偶尔有一两座露出海面的礁石岛屿如墨点般点缀其中。
她估算了一下，按照青鸾舟如今的速度，抵达碎星岛大约需要六月有余。
这段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倒正好让她把图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再梳理几遍。
叶青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简，将卷轴上的全部内容——包括那些繁复的灵纹走线图和材料处理步骤——逐字逐句地誊录进去。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誊录时每每遇到某个关键节点便会停下来思索片刻，以自己对炼器的理解去揣摩那位上古炼器宗师在设计这套飞针时的思路和用意。
誊录到一半时，她又将那只墨储物袋取了出来，以灵力一一探过其中的材料，对照着图纸上的要求仔细核对了每一份灵材的品质和年份。
先天灵木皮上的天然木纹密度是否符合要求，先天灵木心的凝脂色泽是否达到了图纸上标注的的品相，朽木冥铁表面的裂纹是否足够密集均匀，那段化神期木属性蟒蛇蛇骨的骨面是否还有残存的灵力波动——她逐一确认下来，越看越是暗暗咋舌。
龙宫这份收藏的品质之高，远超她来之前的任何预想，甚至有几种材料的成色比图纸上标注的最低要求还要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如此一来，材料方面她就不必再担心了。真正要操心的问题只剩一个——炼器手法。
叶青儿收起储物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心中已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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