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8章 一期一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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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线香味。灯光是暖黄色的，家具简单而整洁，一张矮桌，几个坐垫，墙角摆着一个花瓶，插着一支干枯的芦苇。

孙哲文这时才注意到，女人的背上有血。那件浅色的连衣裙后背湿了一大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他指着她的后背道：“你受伤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摆了摆手：“呆胶布达哟。”

孙哲文叹了口气，语言不通，实在是没办法啊。他弯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又指了指她，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理解他的意思。然后她开口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华，人？”

孙哲文点了一下头。他还以为她会说一点中文，却不料她接下来又换成了一串他完全听不懂的日语：“瓦塔西哇秋郭库郭嘎哈纳塞马森。”

孙哲文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她的后背：“需要我帮你吗？”

女人这回明白了，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哦忒斯德斯嘎，哟罗西库哦内盖西马斯。”

说罢，她在房间里翻腾了一会儿，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瓶消毒水、一包药粉、一卷绷带和几块纱布。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孙哲文目瞪口呆的事情，她直接脱掉了身上的那条裙子，毫无扭捏之态。

孙哲文睁大了眼。

他这时才发现，她全身上下都是纹身。从脖子到脚踝，密密麻麻的彩色图案覆盖了每一寸肌肤。

她的后背是一幅巨大的浮世绘风格图案，一个中世纪的艺伎，面容妖艳，嘴角衔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背景是翻滚的云浪和盛开的樱花。那纹身的线条精细而繁复，色彩浓烈，一看就是大师的手笔。

他咽了口唾沫。

女人直接趴在了地板上，把受伤的后背露给他。那道伤口大约有十厘米长，从右肩胛骨斜向下延伸，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有些凝固的血痂。

孙哲文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他拿起棉球，蘸上消毒水，在她的伤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她立刻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咬在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

孙哲文每触碰一下，女人就抽搐一下。消毒水渗进伤口的时候，她的手指死死抠住榻榻米的草席，指节发白。但她始终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咬着抱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好在伤口不深。就这么一会儿，伤口的血已经不再流了。他小心地撒上药粉，用纱布给她包扎好，最后用胶带固定住。

女人大汗淋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她向孙哲文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地板：“哦忒斯哦哦卡凯西马西塔。”

孙哲文听不懂，但他猜大概是“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之类的意思。他指了指她，又提了提自己的衣服，意思是让她换件衣服。

女人明白了，点了点头，飞快地转身，推开一扇隔间的门，闪了进去，又迅速地把门拉上。

孙哲文跪坐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这栋房子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四个汉字，“一期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