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马兰华VS朱棣 (25)(2/2)
这帮人本来就是来碰运气的,遇上燕王亲自带兵,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朱棣手里提着卷刃的钢刀,站在满地狼藉的敌军营帐前。
他十分专业地指挥着亲兵打扫战场,连一袋子发霉的青稞都没放过。
这场遭遇战打得一点也不激烈。
朱棣甚至连一套完整的兵法都没用上,对面就直接溃败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玄铁重甲上除了沾了点敌人的血和一堆黄土之外,连个明显的划痕都找不到。
这太亏了。
朱棣认真地思考着。
他大张旗鼓地带兵出来,走的时候马兰华还亲了他一口,结果他毫发无伤地回去,这怎么博取同情?
“张玉。”朱棣把短刀插回刀鞘,转头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谋诡计的味道。
张玉正撅着屁股从土里往外挖缴获的弯刀,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王爷有何吩咐?是不是要追击?”
“追个屁。”朱棣白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亲兵,这才压低声音说,“你拿刀,在本王大腿外侧划一道口子。”
张玉的下巴差点掉到沙子里。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王爷。
“王爷,您被沙子迷了脑子了?属下怎么敢对您动刀!”
“少废话!”朱棣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本王连根汗毛都没掉,回去怎么跟王妃交代?怎么体现这趟差事的凶险?赶紧的!”
张玉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颤巍巍地拔出匕首,比划了半天也下不去手。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本王自己来!”
朱棣一把抢过匕首,对着自己的左腿外侧,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深色的里裤。
朱棣倒吸了一口凉气,把带血的匕首塞回张玉手里。“记住,这是北元那个千夫长砍的!”
张玉拿着作案工具,简直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燕王府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两天后,大军班师回朝。
燕王府的朱漆大门刚一推开,朱棣就十分戏精地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张玉的肩膀上。
马兰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核对上个月的盐铁账目。
听到动静,她立刻扔下算盘站了起来。
“哎哟……”朱棣发出一声做作的痛呼,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确实显得有些苍白。
马兰华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直接冲到他面前。
她根本没管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掀开他破损的战甲下摆。
大腿外侧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因为骑马颠簸,血痂裂开又结上,看起来血肉模糊,十分骇人。
“怎么搞的?不是说带的都是精锐吗?”
马兰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朱棣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委屈巴巴地开口:“那帮鞑子太狡猾了。他们夜里偷袭,本王为了掩护侧翼,不小心挨了一刀。”
张玉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王妃看出破绽,顺手把自己给毒哑了。
马兰华根本没心思管张玉。她扶着朱棣的腰,咬着牙说:“先进屋。我拿药箱来。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再裂开。”
朱棣心里乐开了花。这苦肉计简直效果拔群。
他半挂在马兰华身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内室,直接瘫倒在软榻上。
马兰华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她卷起袖子,用剪刀剪开他伤口周围的布料,动作利落但明显放轻了力道。
“疼不疼?”她用干净的布巾沾着热水,一点点清理干涸的血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嘶——”朱棣故意夸大其词地吸了口气,“有点疼。那个千夫长的刀上有倒刺,拔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一块肉。”
他偷偷观察着马兰华的表情,继续火上浇油。
“要不是本王躲得快,这条腿估计就交代在古北口了。以后怕是只能拄拐杖了。”
马兰华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杏眼里,此刻竟然腾起了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们有多少人?”马兰华把带血的布巾扔进铜盆里,溅起一片粉红色的水花。她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朱棣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
“几百人吧,被本王杀散了。不过他们肯定还躲在长城外面伺机而动。”
马兰华没再说话。
她冷着脸,动作麻利地给他敷上金创药,然后用细棉布一圈一圈地包扎结实,最后打了个死结。
“你在这躺着休息。晚饭我让人送过来。”
马兰华端起铜盆,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里透着一股子要出去杀人的煞气。
朱棣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实在太妙了,不仅免了看账本的苦役,还享受了特殊待遇。
然而,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个时辰后,一股十分刺鼻的浓烟从后院的方向飘了过来,直接钻进了内室的窗缝里。
朱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从软榻上蹦下来,连鞋都没穿,单腿蹦跶着推开门。“来人!走水了吗?哪来的烟!”
张玉用湿布捂着口鼻,眼泪汪汪地跑过来。
“王爷,没走水。是王妃……王妃在后院架了三口大铁锅,正在熬药!”
“熬药能熬出毒气来?这味道比茅坑还熏人!”朱棣捂着鼻子,顺着走廊往后院摸过去。
后院的空地上,马兰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巨大的防风面罩戴在脸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棍,正在锅里疯狂搅动。
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麻袋被解开,里面全是颜色诡异的草药。
几个燕王府的仆役被熏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根本不敢靠近。
“你干嘛呢!”朱棣扯着嗓子大喊。他站在上风口,依然觉得眼睛被熏得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