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马兰华VS朱棣 (32)(2/2)
听到父皇点名,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响亮得毫无皇家体面可言:“儿臣完全同意!兰儿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谁敢拿规矩说事,儿臣亲自去御史台拆了他们的门槛!”
马兰华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那份清册,朱笔在纸上犹如砍瓜切菜般划过,带起一片惨烈的红光。
“还有这条,‘戴九龙四凤冠,着金线蹙龙深衣’。我刚才听姑母说这凤冠有八斤重?”
“你们是打算成亲还是打算谋杀?”马兰华用笔杆重重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朱棣,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
“朱棣,这玩意儿我绝对不戴。你今天下午就去告诉内务府,给我打一个空心的金丝冠,重量不能超过一斤,上面随便镶两颗红宝石对付一下就行了。”
“那件厚重的金线深衣也必须换,换成轻薄透气的红色杭绸,绣几条暗纹意思一下得了,这大热天的穿那么厚,你是想让我捂出满身痱子吗?”
朱棣看着那张被划得满目疮痍的礼单,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细微的遗憾。
毕竟他做梦都想看马兰华穿上大明最华丽的凤冠霞帔,成为全天下最耀眼的王妃。
但一想到那八斤重的金疙瘩压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还要在烈日下暴晒,他立刻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浪漫幻想彻底掐死在脑海里。
“换!马上换!”朱棣连声附和,甚至主动凑上前出主意,手指在清册上指指点点。
“不仅要换轻的,还要把腰身放宽两寸,里面必须垫上最软的云丝棉,免得勒着肚子。要是内务府敢说做不出来,本王就让他们去通州卫修城墙。”
“很好。”马兰华继续往下看,手中的朱笔已经彻底变成了大明礼法的刽子手,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奉天殿行三跪九叩大礼,跪听册封制书’。划掉。大热天的几十次跪拜,站起来肯定头晕眼花,直接改成站着听,听完微微鞠个躬就行了。”
“‘京城主街乘銮驾巡游’?出去吃灰晒太阳?划掉。”
“直接从午门用软轿抬进燕王府,轿子里必须放冰盆,一步都不许多绕。”
“‘宗室命妇入喜房朝贺’?这帮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听她们在床边念吉利话我肯定会烦得想扎人。”
“划掉,除了王女官和几个贴身伺候的,谁都不许进喜房打扰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厚达十几页、繁复无比的皇家大婚流程,被马兰华删减得只剩下干瘪的几行字。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着文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都有些发飘:“兰华表妹……这删得也太干净了,这哪里还像是亲王大婚,简直比寻常百姓家娶亲还要草率。”
“若是这样办,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皇家的颜面何存啊?”
马兰华放下朱笔,端起那碗爆肚又吃了一口,咽下去后理直气壮地看着朱标反驳:“大表哥,面子重要还是你侄子的命重要?”
“百姓若是知道皇家为了照顾孕妇主动削减大婚开支,不讲排场,只会夸姑父仁慈节俭,这叫体恤民情,顺便还能敲打一下那些铺张浪费的勋贵。”
“再说了,我跟朱棣在北平已经办过一次‘普法教育版’的婚礼了。”
“这回在金陵也就是走个过场,把宗玉碟的名字落定就行,搞那么复杂纯属自我折磨。”
朱元璋听到“体恤民情”和“敲打勋贵”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好!说得好!”
“不愧是咱老朱家看上的媳妇,这算盘打得精,眼界就是比那些只会背书的酸腐文人强!”
“标儿,你就按黑丫头划掉的这份单子去重新拟旨,直接发给礼部,谁敢拿祖制说事,咱就立刻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他去凤阳种地!”
“这场婚礼就叫‘节俭安民大婚’,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整顿一下京城的奢靡之风!”
朱标见父皇都这么说了,只能彻底放弃抵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份面目全非的清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如何应对礼部尚书即将崩溃的哭诉了。
马皇后靠在引枕上,看着这群人把大明礼法按在地上摩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轻松欣慰的笑容。
她看向一直负责端茶倒水、没怎么发表意见的朱棣,轻声问道:“老四,兰儿把你的大婚改成了这样,你心里可有委屈?”
朱棣把食盒重新盖好,转过头看着马兰华因为吃爆肚而微微泛红的嘴唇,嘴角扯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开怀笑容,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母后,儿臣有什么好委屈的。”
“排场是给外人看的,兰儿和孩子是儿臣自己的。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别受累,就算明天直接在这坤宁宫的院子里磕个头算成亲,儿臣也一万个乐意,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马兰华听到这话,拿丝帕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但面上却故意板起脸,敲了敲桌面继续挑刺:“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前面的流程虽然都免了,但这最后一步‘合卺酒与闹洞房’,我可是有新要求的,你最好别高兴得太早。”
朱棣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按在膝盖上,竖起耳朵准备接旨,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媳妇儿你尽管吩咐,闹洞房的人本王全都让张玉拿棍子打出去,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吵你。”
“合卺酒你想喝什么?果酒还是茶水?要不本王让人熬点红枣甜汤?”
马兰华将擦完手的丝帕扔在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抛出了最终的硬核指令:“酒就不喝了,换成安胎的黄连苦汤,咱们一人一碗。”
“至于你,既然不闹洞房了,那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事做。”
“你明天去报国寺求一本《地藏经》,大婚当晚,你就坐在喜床边上的脚踏上,给我把《地藏经》抄写一百遍,就当是给咱们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了。”
“少一个字,或者字迹潦草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上我的床。”
朱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刚才的坦荡豪气顿时碎了一地。
他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定在原地,半张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试图从马兰华认真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冷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