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初次见面的交锋(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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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尽其材,而责以千里,可乎?”
李怀节把《马说》里的话稍微加工了一下,以更委婉的方式说出来之后,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的空气立刻紧张起来。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尽其材,而责以千里,可乎?”——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是:你用不对的方法驱使我,不给我足够的资源,却要求我跑出千里马的成绩,这说得通吗?
李怀节认为,经过自己的加工,这句话已经足够委婉了,甚至可以说是,给足了省委书记的面子。
但实际上,这句话在官场语境里一点都不委婉,甚至有点扎人。
它潜在的含义很直白:你在刁难我。
尤其是李怀节这种引经据典的姿态,放在省委书记面前,等于是在指着殷国兴的鼻子说:“你这要求就不是人能提出来的,你是个人吗?”
殷国兴的第一学历不高,大专而已。但是,他那个年纪的大专含金量很高,区区一篇《马说》是真难不住他。
所以,殷国兴气定神闲,他在等李怀节“可乎”后面的话。
当然,如果李怀节后面没有下文,那对不起,他今天要让全国最年轻的省委委员了解一下,什么是领导权威!
“殷书记,大数据局正在同工信部争取,争取全国首届大数据开发应用交流大会的举办权。
不管是业务空间,还是经费筹措,您是不是在斟酌斟酌?!”
殷国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着李怀节,嘴角甚至带了一点清冷的笑意。
“韩退之的《马说》,我年轻时也读过。‘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下一句是什么,怀节同志还记得吗?”
李怀节没有接话,淡淡地看着他,维持着最基本的上下级礼仪。
“下一句是‘鸣之而不能通其意’。”
殷国兴也不以为意,自己接了下去,声音不疾不徐,“千里马跑不动,不光是吃不饱、策不对,还因为它的叫声,养马的人听不懂。
你刚才那句话,只说了一半。‘鸣之而不能通其意’你不敢说,说明你还是有底线思维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重放下。
“你觉得自己是千里马,吃不饱、跑不动。
可你想过没有,衡北省现在需要的是一匹什么马?
是一匹能拉车的马?
还是一匹只会叫唤不干活的马?
你的这份汇报,字里行间都是‘我要什么’,可省委要看到的是‘你能拿出来什么’。
你把预算夹在汇报里递上来,意思很明白:不给草料,马就不跑。
怀节同志,你这是千里马该有的样子吗?”
李怀节看着殷国兴紧抿着的嘴角,微张的鼻孔,眼里固执的神情,情绪更加压抑。
“殷书记,我不是怀才不遇的韩退之。组织对我的培养、给我施展抱负的空间,有目共睹。”
李怀节的声音很沉着,也很清晰:“我是在替大数据局鸣不平。
大数据局是一个新成立的机构,没有经费让它磨利自己的锥尖,没有空间让它厚实自己的锥把,它自然不能成为您心目中的破甲锥,它当然不能展现自己身为‘第五生产要素’的价值。”